云頂天宮,這座高達三百米的摩天大樓,如同矗立在晨曦市心臟的一根水晶權杖。
頂層的宴會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柔和的小提琴聲流淌在空氣中,掩蓋了窗外那肅殺的夜色。
魏子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手里端著香檳,正風度翩翩地與一位市政議員談笑風生。
“魏少真是年輕有為,這幾年在教育慈善上的投入,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
“哪里哪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罷了。”魏子軒謙遜地笑著。
就在這時,私人手機的震動打破了這完美的社交節奏。
魏子軒告罪一聲,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冷硬的聲音。
“魏先生,我是晨曦市警備局副局長趙建國?!?
對方沒有寒暄,開門見山:“警方目前掌握確鑿情報,您正面臨一起極其嚴重的人身安全威脅。威脅源系一名背負多起命案的極度危險分子,其動機可能涉及過往刑事案件。”
魏子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原本無懈可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電話那頭的趙建國壓抑著內心深處的厭惡――根據現有線索和趙強的供述,魏子軒在警方內部研判中,已被列為強奸致死案的頭號嫌疑人,嫌疑極重。
但理智告訴他,目前只有趙強的供述,屬于“孤證”,遠未達到法律上確實、充分的證明標準,必須全力搜集補強證據。
鑒于魏子軒的身份和社會影響,在獲取足以形成證據鏈的關鍵證據之前,尚不足以支撐對其正式立案偵查,更無法采取強制措施。
更何況,即便他是嫌疑人,在司法程序終結前,其合法的人身安全權利依然受到法律保護。
嫌疑人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與懲處,而不是被陳國華以私刑處決。
此刻的保護,正是在捍衛最基本的法治程序與秩序。
“為保障您的絕對安全,我已經命令機動突擊隊全速趕赴您所在位置?!壁w建國冷硬的聲音繼續傳來,“從現在起,請您務必無條件配合現場警員的指揮。他們會將您轉移到安全區域,并在威脅解除前進行貼身保護?!?
“出于偵查保密與您的安全考量,暫時無法透露更多細節。請保持通訊暢通,并通知隨行人員配合警方工作。這不是商議,是警方的正式安全指令。請理解,這關乎您的生命安全?!?
魏子軒雖然表面維持著鎮定,但骨子里極其惜命的他已經開始感到慌亂。
市警備局副局長親自來電,已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他喉結滾動,想問清楚那“威脅”究竟具體指什么――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起初只是幾聲驚呼,緊接著便是沉悶的撞擊聲和玻璃破碎的脆響。
音樂聲戛然而止。
魏子軒心臟一緊:是機動突擊隊到了嗎?
“轟――??!”
那扇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宴會廳大門,仿佛被一輛卡車正面撞擊,轟然向內炸開。
木屑紛飛中,一個渾身濕透、滿身泥濘的身影,一步踏入了這個金碧輝煌的世界。
來的并非魏子軒期待的保護――
是陳國華。
他竟比沿著道路飛馳的警車更快:以燃燒生命為代價,他無視一切地形阻礙,直線突進。
他的樣子太駭人了。
原本寬大的病號服已經被肌肉撐破,露出底下那灰敗卻又青筋暴起的皮膚。
他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那是生命力透支到極限的毒素沉淀。
雙眼赤紅如血,只有眼瞳深處燃燒著一點幽暗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