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警備局,副局長辦公室。
趙建國坐在辦公桌后,在他的桌案上,并排擺放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報告。
左邊那份,是第八區(qū)分局副局長孫啟明剛剛提交上來的《關于第八區(qū)非法車輛拆解場持槍械斗案的結案陳述》。
在那份報告里,哪怕文字經(jīng)過了精心的修飾與潤色,依然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已死的鐵手被塑造成了一名與警方長期合作的“特情線人”,而那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則變成了一場“遭遇悍匪伏擊的英勇犧牲”。
而右邊那份,則是通過郵件直接發(fā)送到他私人終端上的――來自第八區(qū)刑偵隊長周明的《關于連環(huán)電擊案及拆解場命案的現(xiàn)場勘查實錄與異常情況匯報》。
附件里雖然沒有直接附帶那段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但周明的文字描述已經(jīng)足夠精準:“灰衣嫌疑人以肉體直接對抗槍械,疑似具備改變子彈飛行軌跡及瞬間爆發(fā)超越人體極限動能的能力;嫌疑人許素媛再次展現(xiàn)穿透實體障礙物的特征……”
趙建國深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滾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如果是三個月前,看到周明的這份報告,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刑警叫過來罵一頓,讓他去掛個精神科的號。
但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云頂天宮那晚的“大事件”,見識過陳國華那違反生理極限的“綻放”,趙建國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正在崩塌。
“陳國華只是變得力大無窮,尚且還在生物學的邊緣試探……”
“但現(xiàn)在,‘穿透實體障礙物’?‘改變子彈飛行軌跡’?這已經(jīng)是在公然踐踏物理規(guī)則了。”
這種力量的進化速度,快得讓他感到恐懼。
而更讓他感到心寒的,是魏氏集團那只無孔不入的黑手。
私藏槍支、豢養(yǎng)私人武裝、調(diào)動違禁設備,甚至能讓一個分局副局長像條哈巴狗一樣替他們洗地。
這哪里還是什么納稅大戶,這分明就是盤踞在晨曦市肌體上的一顆惡性腫瘤!
趙建國閉上眼,腦海中進行著激烈的交戰(zhàn)。
孫啟明既然敢這么寫報告,說明他背后已經(jīng)不僅僅是魏東海,甚至可能得到了更高層的某種默許。
為了秩序。
秩序這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趙建國的心頭。
作為務實派的代表,他信奉的是在現(xiàn)有框架內(nèi)解決問題,而不是掀翻桌子。
即便處理魏氏集團,也要將壞影響降到最低。
“現(xiàn)在還不能動。”
趙建國睜開眼,眼神變得深邃,那是屬于老獵人的隱忍。
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保險柜,將周明的那份報告,鄭重地放了進去,然后鎖死。
這不是掩埋真相,這是在給未來留一顆火種,以便將來對付魏氏集團時有足夠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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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市政府大樓,副市長辦公室。
這里擁有俯瞰整個晨曦市cbd的最佳視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引以為傲的繁華天際線。
然而,此刻的副市長周文淵卻無心欣賞這番美景。
“魏東海這個老混蛋,手伸得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