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淵將手中的報告扔在地上,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慍怒,“云頂天宮的事情才過去多久?現在又搞出個連環命案,甚至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動了槍!他真以為這晨曦市姓魏嗎?”
站在辦公桌前的秘書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周文淵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憤怒歸憤怒,但他更清楚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首要任務是什么――維穩。
魏氏集團是晨曦市的納稅大戶,牽扯著數萬人的就業和上下游無數產業鏈。
在這個經濟下行壓力巨大的關口,如果因為幾樁暫時無法直接釘死在魏東海身上的刑案,就去動這艘航母,隨之而來的經濟動蕩和社會恐慌,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何況這個老狐貍狡猾得很――所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被精準地隔絕在晨曦生物醫藥那堵墻后面。
證據鏈到那里就斷裂了,從法律和程序上講,他依然只是晨曦生物醫藥的“投資人”或“合作伙伴”,而非直接責任人。
沒有鐵證,就無法立案,更談不上采取實質性的行動。
“呼……”
周文淵停下腳步,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那副政客特有的冷靜面具再次戴回了臉上。
“給警備局那邊透個氣。”周文淵眼神微冷,“案子要辦,兇手要抓,這是底線。但是,案情的定性必須控制在‘刑事犯罪’的框架內?!?
“告訴他們,我不想在任何官方通報里看到什么‘人體實驗’、‘超凡力量’這種怪力亂神的字眼!統一口徑,就是一起因為商業糾紛或個人恩怨引發的惡性連環報復案件!”
“那……魏氏那邊?”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會親自敲打魏東海?!敝芪臏Y冷哼一聲,“得讓他知道,這是最后一次。再敢這么肆無忌憚地破壞規矩,我也保不了他?!?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一部紅色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刺耳的鈴聲讓周文淵渾身一震。
這部電話直通省里,甚至更高層級,平時極少響起。
他立刻示意秘書出去,然后快步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聽筒。
“您好,我是周文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卻帶著威嚴的聲音。
周文淵的腰背瞬間挺直:“是……是,領導,我明白。晨曦市的穩定壓倒一切……對,關于那個魏氏集團,我們正在進行嚴厲的約談……”
說到這里,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提到了什么特殊的詞匯,讓周文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關于那個……‘異?,F象’的報告?”周文淵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極其謹慎,“是的,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無法用常規科學解釋的跡象……明白了,按您的指示辦?!?
“不擴散,不公開,只做記錄?!?
“列入‘k類檔案’封存?!?
掛斷電話后,周文淵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座依然車水馬龍的城市,眼神變得深邃而復雜。
既然上面選擇了冷處理,那他的維穩策略就更加沒錯。
周文淵轉過身,重新坐回椅中,在這個巨大的棋盤上,他決定做那個最穩健的守門人。
只要蓋子不被掀翻,哪怕下面已經爛透了,這依然是一座繁榮的城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