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寂靜的深夜里,溫彥清晰地感知到,隨著這股力量的成型,韓驍那個作為“宿主”的生命,已經進入了不可逆的終末倒計時。
――――――
南山慈安養老院。
在動能歸墟于靈魂中凝結成形的剎那,世界,在韓驍的感知中突然慢了下來。
那些震耳欲聾的槍聲,那些敵人戰術靴踏在地板上的震動,甚至空氣中彌漫的硝煙流動的軌跡,在這一刻都變得遲緩而粘稠。
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唯有靈魂深處那股驟然升起的灼熱炙烤感,是如此清晰。
隨著那名為動能歸墟的知識與權限轟然注入,韓驍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果然。”
韓驍在心中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弧度,“連‘命運’,也覺得我該這么做嗎?”
沒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感到恐懼,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充盈了他的胸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墻壁,看到了這棟大樓的結構,看到了周圍潛伏的敵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動能流向。
夠了。
這股力量,足夠了。
只要在這里引爆,這棟樓,這些把他們逼入絕境的雜碎……都將化為灰燼。
范圍夠大,威力夠強。
這樣一來,素媛逃出去的可能,就更大了。
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無法親眼確認魏東海是否在附近,是否能將他一同拖入地獄了。
不過,沒關系。
韓驍緩緩地從掩體后站直了身體。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狼狽的逃亡者,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位審判生死的判官。
他卸下了所有的重負,動作帶著一絲奇異的從容,任由那些流彈在他身邊呼嘯,卻詭異地在他身邊紛紛墜落――因為它們攜帶的動能,已經被那個漩渦悄無聲息地吞噬了。
“素媛。”
韓驍沒有回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精準地送入身后女孩的耳中。
“看著我。”
……
掩體后。
許素媛正處于半昏迷的邊緣。
左臂的劇痛讓她的神經突突直跳,失血帶來的寒意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體溫。
但韓驍那異常清晰的聲音,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了她的意識深處,讓她渙散的目光猛地重新凝聚。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個背影不再像平時那樣緊繃如弓,而是挺拔如松,只有那只殘缺的右手依然垂在身側。
哪怕看不見正面,許素媛也能感受到一股決絕的死志從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