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看我的大風車!”
六歲的小雨穿著裙子,舉著那個五彩斑斕的風車,在公園的草地上向他奔跑。
陽光灑在她的發梢,那是世界上最純凈的金色。
還有柳晴。
那個溫婉的女人正系著圍裙,站在充滿了飯菜香氣的廚房門口,回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回來啦?洗手吃飯?!?
畫面最后定格在了不久前那個昏暗的地下室里。
許素媛眼神帶著一絲對未來的希冀,輕聲問他:“韓叔,等一切結束了……你的修車鋪,需要人幫忙記賬嗎?”
多么美好啊。
這些原本屬于他的,或者他本可以擁有的未來。
韓驍的嘴角,在那滿是硝煙與血污的臉上,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小雨……爸爸來找你了。晴晴,等等我?!?
他在心中無聲地呢喃。
“還有素媛……帶著我的份,活下去。”
三點二十五分十一秒。
韓驍猛地睜開雙眼。
所有的溫情在這一瞬間收斂入骨,化作了最為決絕的燃料。
他左臂平舉,五指張開,仿佛一位即將在這個污濁世間降下神罰的判官。
動能歸墟,啟動。
“嗡――――”
一聲低沉到了極點,仿佛來自地殼深處的嗡鳴聲,以韓驍為中心驟然炸響。
那是空間結構在承受極度過載時發出的哀鳴。
走廊里僅存的幾盞應急燈在這股恐怖的力場波動下瞬間爆裂,玻璃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捕獲。
光線瞬間黯淡,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昏暗之中。
唯有韓驍的身體,開始散發出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熾白微光。
“射擊??!”
在場的行動隊長雖然看不見能量層面的劇變,但敏銳的戰場嗅覺讓他脊背發涼,果斷下達了最激烈的火力壓制指令。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在場者認知崩塌的景象發生了。
那些脫膛而出的子彈,原本應該帶著致命的動能撕碎目標。
但在射出槍口的瞬間,像是突然闖入了無形的深海,速度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銳減。
彈道變得歪斜無力,最終完全失速,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鐵塊,“叮叮當當”地墜落在地。
不僅僅是子彈。
走廊地面散落的塵埃、墻皮剝落的碎屑、甚至一些輕巧的雜物……都開始違反常理地微微升騰,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引力場輕柔地“托舉”起來,運動軌跡變得遲緩而詭異。
連空氣中原本彌漫的硝煙,其飄散擴散的速度都似乎凝滯了。
所有的宏觀動能,都在瘋狂地向著韓驍匯聚。
韓驍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
皮膚下的血管暴突成猙獰的紫黑色,肌肉纖維在龐大能量的沖刷下寸寸斷裂,皮膚表面開始像干裂的瓷器般龜裂。
純凈的白光從那些裂縫中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光鑄的神靈。
――――――
主樓三層,臨時指揮中心。
“滋滋滋――”
整面墻的監控屏幕同時出現了劇烈的扭曲和雪花,畫面像是被某種強磁場瘋狂撕扯。
房間內的吊燈開始劇烈晃動,桌上的紅酒杯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啪”的一聲炸成了粉末。
一直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的鐘衡,那只摩挲下巴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那抹淡笑瞬間凝固,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幾塊尚未完全黑掉的屏幕。
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走廊里的那一幕――子彈遲滯墜落,塵埃懸浮,而那個男人的身體,正像一顆即將坍縮的恒星般散發著毀滅的光芒。
“他在干什么?!”
魏東海也察覺到了不對,卻依然不相信對方能夠傷到他:“垂死掙扎罷了!這個距離,他還能把這棟樓拆了不成?繼續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