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
王詩薇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唇角無意識地微揚,隨即又抿成直線。
能與你再次在同一座城市,一起共事,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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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切入室內,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柵。
空氣中彌漫著煎蛋和熱牛奶的香氣,這是屬于“家”的味道,足以暫時驅散刑警李銳心頭積壓的陰霾。
李銳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正準備扣上警服領口的最后一顆扣子。
一雙白皙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擋住了他的動作。
“別動,領子又歪了。”
妻子蘇曉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發絲有些隨意地挽在耳后,整個人透著一種被晨光浸潤后的溫柔。
她微微踮著腳尖,細致地替李銳撫平警服衣領上的每一處褶皺,指尖在掠過那枚銀色的警徽時,停留了片刻,像是某種無聲的加持。
李銳垂下眼簾,看著妻子專注的側臉。
自從張子謙那個畜生通過“精神鑒定”逃脫法網后,李銳整個人就像是一張拉滿到即將崩斷的弓。
那些無處宣泄的憤怒、對司法公正的懷疑,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只有回到這個小家,看著蘇曉,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在人間。
“曉曉……”李銳的聲音有些低沉,“有時候我覺得……外面的罪惡像是那種燒不完的野草,燒了一茬,又長一茬。哪怕魏氏倒了,也總有新的陰影在角落里滋生。”
蘇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亮晶晶的眼睛直視著李銳,里面沒有絲毫的動搖。
“可你是最烈的火啊。”
蘇曉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信任,“今天也要燒穿黑暗!”
聽到這“燒穿黑暗”四個字,李銳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寒風刺骨的冬夜。
那是孤兒院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供暖鍋爐壞了,窗戶也漏著風,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根冰針扎進骨縫里。
年幼的蘇曉縮在單薄的被子里,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時同樣年幼的小李銳,趁著夜色偷偷溜進了儲物間。
他用偷來的廢舊鐵皮罐頭和幾根撿來的蠟燭頭,笨拙地搗鼓出了一個簡易的“小暖爐”。
那是個充滿安全隱患的裝置,火苗在鐵皮罐里搖曳,把罐壁燒得通紅。
當他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把那團散發著微弱熱量的小火苗護著放到蘇曉床邊時,他看著女孩凍僵的臉,說出了那句伴隨兩人一生的話:
“別怕冷,曉曉。我會燒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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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不由緊張的楊金水”大佬的“大神認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