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
又兩千年過去。
兩千年前的血與火,煉天魔帝方原那復雜而激烈的結局,在時光長河的沖刷下,也漸漸從諸天熱議的中心褪去。
變成了古史典籍中一段令人唏噓的記載,或是茶余飯后偶爾提起的傳奇談資。
時間,是宇宙間最宏大也最公平的力量,它能撫平傷痕,也能淡忘輝煌與罪惡。
然而,有一個存在,卻仿佛置身于時間之外。
天帝,立于諸天之上,已有十萬年。
十萬年!
當這個數字被諸天修士提起時,總伴隨著一種近乎眩暈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對于修煉文明而,十萬年也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尋常大帝古皇,一世巔峰不過一兩萬年,若能活出第二世已是運氣不錯。
很多天尊與古皇,也就活個兩世,甚至有的只活一世。
這些至尊能達到四萬年的都堪稱長了。
可混沌天帝江昊,自證道開始,橫壓當世,梳理萬道,建立天庭,至今已無敵十萬年!
他的帝威非但沒有隨時間衰減,反而在一次次閉關蛻變后,愈發深不可測。他仿佛打破了某種常理,將當世無限延長。
諸天眾生在感慨之余,也已習慣,習慣頭頂始終懸著同一輪至高無上的“太陽”。
新生代的修士甚至難以想象沒有天帝統治的時代是何模樣。
生命禁區深處,那些熬過了漫長黑暗歲月的古代至尊們,心情則復雜郁悶得多。
“十萬年……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紅塵仙路……他真的在走下去,而且走得比古籍記載中任何嘗試者都要快要穩,他蛻變怎么這么簡單?”
“本以為他遲早會如道尊般消失,或如其他皇者般落幕,沒想到……”
“我等自封于此,算計等待成仙路開啟,像個笑話,他呢?他就在那里,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失去了意義。”
“更可怕的是,他看起來毫無衰象,這當世……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一種無力與隱隱的絕望,在禁區中蔓延。
面對一個活得太久,強得超出理解、并且看樣子還會繼續存在下去的當世天帝,他們所有的算計和忍耐,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天庭深處,天庭最核心的禁地,一方仙氣氤氳的池水旁。
生機無窮,道韻彌漫。
池中與池畔,景象奇異。
一株搖曳著混沌氣的青蓮,扎根仙池,蓮葉承托著露珠,每一滴都仿佛蘊含著一個初生的小世界。
一株月桂與一株扶桑,雖屬性相對,卻在此地和睦共生,枝葉間灑落太陰太陽精華。
一株人形不死藥,如同玉雕的小人,在池邊吞吐霞光。
一枚籠罩在仙霞中的仙蛋,沉浮于池水中央,蛋殼上有天然的大道紋路明滅。
一旁七色仙金圣靈本能地吸收此地造化。
它們都在微微發光,隨著某種韻律輕輕搖曳或沉浮,如同沉浸在最曼妙的樂章中。
這韻律的源頭,來自池邊蒲團上,一道靜靜盤坐的身影。
正是江昊。
此刻的他,呈現的竟是老年樣貌,白發披肩,面容平和。
按理來說,他這一世,遠遠不到晚年,不應該滿頭白發,可現在竟然到了晚年。
江昊周身沒有任何迫人的氣勢散發,反而有種與天地宇宙同呼吸共脈動的和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