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他用手掌砸開了瓶蓋,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混雜著激戰后的亢奮,讓他眼中的光芒更盛。
“你瘋了?”龍秀麗是第一個回過神,也是第一個敢于上前的。
她畢竟是新記的代龍頭,見慣了風浪。她幾步走到林信面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酒瓶,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剛打完就喝酒?你不要命了!”
她伸出手,想去碰觸林信的肩膀,姿態親昵而強勢,仿佛在宣示著某種主權。
然而,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另一道身影就擠了過來。
港生。
她不像龍秀麗那樣氣勢逼人,她甚至不敢看龍秀麗。
她只是紅著一雙兔子般的眼睛,手里緊緊捏著一個……剛剛從急救箱里翻出來的、還帶著包裝的醫用棉簽。
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龍秀麗和林信中間。
“信哥……”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顫抖著,“你……你流血了沒?我……我幫你擦藥?!?
她什么都不會,她只知道,他可能會受傷。
龍秀麗的動作僵在半空,臉色瞬間冷若冰霜。
“這里沒你的事?!彼P目一凜,屬于代龍頭的威嚴散發出來,“他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人在這里哭哭啼啼,讓開。”
港生被這股氣勢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她看似退了半步。
但所有人都看到,她那只抓著棉簽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沒有再看龍秀麗,只是用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死死盯著林信。
她沒有讓開。
她用最軟弱的姿態,做出了最強硬的抵抗。
龍秀麗氣得胸口起伏,她正要發作,林信卻開口了。
“都別吵?!?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龍秀麗:“今晚謝謝你來。不過,我的人,我自己搞得定?!?
一句“我的人”,讓龍秀麗的臉色微微一白,但隨即,一抹紅暈攀上了她的耳根。
自己同樣也算是他的女人之一吧,現在看情況,這個叫港生的女人,應該也就比她早點與林信接觸而已。
龍秀麗突然心中一動!
是那一夜!
蔣勝在尖沙咀吃了大虧那一夜,林信就是從那一夜開始進入她的視線,那一夜好像這個女人就站在林信身后!
‘左右不過是幾天時間,哼,讓你裝可憐?!?
龍秀麗撇撇嘴,讓她學港生這種楚楚可憐的樣子,她自然是學不來的。
她所受到的教育,她的性格,她的地位都不允許她做出這種神態表情。
‘而且,我憑什么要走這種裝可憐的路線,我龍秀麗是要做龍頭的女人!’
龍秀麗心中閃過無數念頭,腳下也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將位置讓了開來。
林信沒想到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龍秀麗已經在腦海中唱了一場大戲,他只是看向港生,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一點:“我沒受傷,一滴血都沒流。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港生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就是不肯挪動腳步。
“修羅場啊……”陳七在后面小聲嘀咕,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就在這尷尬而微妙的對峙中,一直沉默的艾薇爾快步走了過來。
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林總?!卑睜枦]有理會這場爭風,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就在五分鐘前,o記的李sir剛收隊,樓上……那幾個包房的貴客,也都走了。”
林信灌酒的動作一頓,他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正戲來了。
“他們說什么了?”
艾薇爾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李家、包家、劉家……都走了。但李家的管家,在離開前,親自打了個電話到前臺?!?
龍秀麗和港生的爭執,在聽到“李家”這兩個字時,也瞬間停止了。她們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艾薇爾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李先生的管家留說:‘林先生的表演很精彩,李先生非常欣賞?!?
“并且,李先生邀請您,明早八點,去深水灣高爾夫球場,與他……共進早餐?!?
“轟――”
如果說剛才林信一人打三百個是物理上的震撼,那這句“李先生的邀請”,就是一場席卷在場所有人內心的精神風暴。
龍秀麗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身為新記代龍頭,比任何人都清楚,香江的“李家”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正的大佬級存在。
是他們這些社團拼死拼活,都只能仰望和依附的存在。
林信今晚這一戰,打的不是洪興,他打穿的是階層,是規矩!
他引起了這些頂級富豪的注意。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七不敢興奮了,港生忘記了哭泣,龍秀麗滿臉的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剛剛打完一場血戰,此刻卻接到了香江頂級富豪邀請的男人身上。
林信靜靜地聽完。
幾秒鐘后,他笑了。
他將那瓶威士忌隨手遞給阿布,拿過龍秀麗剛才搶走的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舉起酒杯,不是對著任何人,而是對著窗外那片被警方清理、卻依舊彌漫著血腥味的銅鑼灣夜色。
“艾薇爾。”
“在?!?
“回復李家的管家?!绷中诺男θ荼?、狂傲,又帶著一絲期待,“告訴他?!?
“我林信,一定準時到?!?
“好的,我現在就轉達?!?
艾薇爾微微彎腰,這個林總可太棒了,不但實力超絕,膽色也同樣超絕。
隨即她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港生與龍秀麗,心中嘀咕道,女人緣也超絕的。
不過,自己好喜歡啊,強者,誰不喜歡!
艾薇爾想到這里,立即感覺全身燥熱難耐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