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槍響,如同驚雷般在夢巴黎門口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外,絕大部分的古惑仔皆被這兩聲槍響震驚。
山雞的雙眼赤紅,手中的格洛克還在冒著裊裊青煙,但他整個人已經被刀仔帶著幾個狂龍堂的兄弟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著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出了血痕。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山雞還在瘋狂嘶吼,像一頭絕望的野獸。
然而,周圍的人群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集中在臺階之上。
林信依舊站在那里,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分毫。
但他手中提著的陳浩南,此刻身體卻在劇烈地抽搐。
一朵血花,在陳浩南的右大腿上炸開,鮮血迅速染紅了那條破洞牛仔褲,順著褲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剛才那一瞬,就在山雞扣動扳機的剎那,林信只是手腕輕輕一抖,原本被提在側面的陳浩南,就像一面人形盾牌,精準地擋在了彈道上。
第一槍,打飛了。
第二槍,不偏不倚,正中陳浩南的大腿!
“浩……南哥?”
被按在地上的山雞,艱難地抬起頭,當他看清那一抹刺眼的鮮紅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我瞄準的是……”
“你想說瞄準的是我?”
林信冰冷的聲音響起,他像扔垃圾一樣,隨手將因為劇痛和失血而面色慘白的陳浩南扔在地上。
“還是說,你想說你槍法太爛,沒瞄準?”林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居高臨下地看著山雞,“還是說你潛意識里,就是想干掉你的大佬上位?”
“畢竟,只要陳浩南死了,你山雞就有機會出頭了,對吧?”
“你放屁!!”山雞崩潰地大吼,眼淚鼻涕瞬間涌了出來,“南哥!南哥你怎么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殺他!我是想救你啊!”
陳浩南捂著大腿,痛得冷汗直流,但他看向山雞的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和……懷疑。
林信剛剛才說“你大佬把你捅出來了”,緊接著山雞就開了槍,這一槍還打在了自己身上。
哪怕理智告訴陳浩南這是巧合,是林信的手段,但在生死關頭的劇痛下,那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精彩。”
“那就是說,你承認你洪興山雞拿槍射我新義安狂龍林信了?”
“還是說,你洪興山雞,因為想要上位,當街射殺自己老大靚仔南?”
“這兩個選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呢?”
山雞頓時被說得啞口無,這怎么選?
選開槍射狂龍?那樣洪興率先破壞了規矩,接下來,新義安無論用什么方法還擊都是站在道理之上。
選開槍射老大?
山雞顫抖著望向陳浩南,陳浩南此時也是腦子一片空白。
選?
怎么選?
本來按他們的計劃,山雞無論得不得手,都能從容逃脫,到時哪怕新義安要借題發揮,在山雞沒被他們捉到的前提下,他們隨便就能推脫出去。
現在山雞被人贓被獲,還在眾目葵葵下被按住.....
“他,他想上位,他本來的目標就是我,山雞想殺我!”
陳浩南來不及多想,強忍著劇疼高聲叫道。
林信拍了拍手,環視四周那上千名目瞪口呆的古惑仔,聲音傳遍整條街。
“大家都看到了!洪興不講江湖道義,小弟當街開槍射殺大佬!這就是所謂的洪興義氣?”
“這就是洪興的風格?”
“簡直是笑話!”
林信一腳踩在陳浩南完好的那條腿上,稍微用力,陳浩南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剛才在里面,陳浩南已經簽了字據,按了手印,把洪興在銅鑼灣所有場子的經營權,全部轉讓給我狂龍堂!”
林信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沾著陳浩南指紋的紙,高高舉起。
“從這一刻起,洪興滾出銅鑼灣!”
“誰贊成?誰反對?”
狂龍堂的新收馬仔們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信哥威武!”
“洪興滾出銅鑼灣!”
“洪興滾出銅鑼灣!”
氣勢如虹,聲浪滔天。
大天二、包皮等人此時才從人群后方擠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想沖上去救人,卻被幾十個膀大腰圓的狂龍堂馬仔死死擋住。
“林信!你別亂來!警察馬上就到了!”大天二色厲內荏地吼道。
“警察?”
林信笑了,他抬頭看向街道盡頭。
那里,幾輛閃著警燈的沖鋒車正如烏龜般緩緩駛來。
o記的節奏,掐得真是恰到好處。
“警察來了正好。”林信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那股狂暴的煞氣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害者的無奈表情。
“我正要報警呢,有人持槍行兇,還好我身手敏捷,不然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這時,大隊ptu終于趕到,迅速拉起封鎖線。
看著地上的血跡,中槍的陳浩南,還有被按在地上的山雞,為首的警官眉頭微微一跳。
李sir說的,這個狂龍將會把銅鑼灣搞得滿城風雨,果然如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信。
這小子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還要毒。
不僅廢了洪興的人,還誅了洪興的心。
“阿sir,這么巧啊。”林信笑瞇瞇地迎上去,“又是來洗地的?”
“我是ptu警長何sir,這個是反黑警長肥沙,他專門負責你這里的事情。”
“有人報警聽到槍聲。”肥沙面無表情的說道,指了指地上的山雞和陳浩南,“帶走。還有你,林信,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沒問題。”林信聳聳肩,“我是良好市民,配合警方是應該的。”
他轉過身,對著凌威和刀仔揮了揮手。
“我不在這段時間,按照字據,去把我們的場子……一間一間地收回來。”
“少一間,我拿你們試問。”
“是!信哥!”
凌威等人齊聲大吼,聲勢震得那些ptu都下意識握緊了警棍。
林信被帶上了警車,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因為他知道,從山雞開槍的那一刻起,洪興在銅鑼灣的脊梁,已經被徹底打斷了。
而他林信的“狂龍”之名,將踩著洪興的尸體,真正響徹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