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警署,審訊室。
強烈的聚光燈打在林信臉上,但他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甚至還想跟對面的肥沙討根煙抽。
“這里是警署,不是你的夜總會。”肥沙冷冷地把煙盒拍在桌上。
“肥sir,別這么嚴肅嘛。”林信身子前傾,兩根手指夾起煙盒,自顧自地抽出一根點上,“案情不是很清楚嗎?洪興內訌,持槍仇殺,我只是個無辜的路人,順便……做了個見義勇為的好事。”
“無辜?”肥沙氣笑了,“林信,你那一手借刀殺人玩得挺溜啊。陳浩南那一槍,是你故意擋的吧?”
“肥sir,說話要講證據。”林信吐出一口煙圈,“當時情況那么亂,我那是正當防衛,下意識的躲避。誰知道他們兄弟情深到這種地步,一定要互相傷害呢?”
“少跟我貧嘴。”肥沙關掉錄音筆,身子前壓,壓低聲音,“你搞這么大陣仗,招兵買馬,現在又吞了洪興在銅鑼灣所有的地盤。你是真不怕撐死?”
“李則巨那邊投訴你的電話已經打到總警司那里了。劉家更是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你現在,是坐在火藥桶上。”
“向文保不住你的。”
林信彈了彈煙灰,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肥sir,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昨晚不抓我,今天早上不掃我的場,不就是想看我這個火藥桶炸開嗎?”
“我現在炸了,把洪興炸廢了,把銅鑼灣炸成了真空地帶。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肥沙眼神一凜。
“新義安想要洗白,洪興背后有劉家撐腰,越來越不把你們o記放在眼里。只有我,一個沒根基、沒靠山的新人,把水攪渾了,你們才好重新洗牌,對吧?”
林信的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剖開了肥沙的心思。
不,應該說.....
林信轉過頭,望向那面單面玻璃墻,隨口吐出一個煙圈。
李紈,應該就在玻璃墻的背面。
沉默。
審訊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啪嗒。
審訊室的門被人打開。
李紈踏入房間,示意肥沙離開,并順手把錄像機什么的都關閉。
李紈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半晌后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很聰明,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不過,聰明人往往死得快。”
李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山雞持槍傷人,證據確鑿,至高可能進去蹲十年。陳浩南的槍傷在大腳骨頭的位置,就算治好了也是個瘸子。洪興在銅鑼灣算是完了。”
“但是,林信,你記住。”
李紈走到門口,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份轉讓字據,法律上是無效的。你想要那些場子,得靠你自己的本事守住。劉家不會善罷甘休,李家……更不會讓你這顆棋子跳出棋盤。”
“我給你24小時保釋。出去之后,如果你鎮不住場面,導致銅鑼灣大亂……”
“下一次鎖進去的,就是你。”
“多謝李sir提醒。”林信笑著揮揮手。
走出警署大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陽光有些刺眼。
一輛熟悉的虎頭奔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威嚴而略帶疲憊的老臉。
文哥。
“上車。”文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信挑了挑眉,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內冷氣很足,除了文哥,前面還坐著南哥。
“文哥,這么大陣仗來接我?”林信笑道。
“你小子,這次玩得太大了。”文哥嘆了口氣,遞給他一根雪茄,“一人挑翻洪興,逼陳浩南簽轉讓書,還讓山雞槍擊自己大佬。現在全香江的社團都在談論你狂龍的名字。”
“這不是給社團長臉了嗎?”林信接過雪茄,在手上把玩。
“長臉?”阿南在前排冷哼一聲,“是挺長臉的,現在洪興已經放話出來,要動用所有地區的高手,前來圍剿你。”
“南哥這是讓我別接洪興的場子?”林信點燃雪茄,吸了一口,“我既然來到銅鑼灣插旗,跟洪興作對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出來混,本來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怕這怕那,還不如回家帶孩子。”
“膽子不錯。”阿南不禁咧嘴笑了起來想要繼續說話,卻被文哥抬手制止。
“好了。”向文看著林信,眼神復雜,“信仔,你有野心,有實力,我很高興。但是,社團現在的方針是求穩……”
“文哥。”林信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步子要一步步走,場子要一間間收才行對吧?”
文哥頓時沉默,顯然是被說中了心思。
“不可能。”林信斬釘截鐵。
“這肉是我憑拳頭打下來的,誰想拿走,就拿命來換。”
“你們也知道,我招了多少馬仔,要養這么多馬仔,沒場子怎么養?”
“說到這個,我就有話要說了。”阿南在副駕駛位上大聲說道:“你私自招那么多馬仔的事情,沒經過公司同意,公司不會給你支付他們的工資的。”
“按你的等級,最多只能招收200個馬仔......”
“200個馬仔頂什么用,不說洪興的人了,東星那邊也有幾百個馬仔,這兩天烏鴉沒做事,不代表他會同意我就這樣在銅鑼灣站穩。”
“更別說,洪興會從其他地區調集大量的人手過來....”
“你一個人都頂幾百個人用了,招那么多人干什么。”
阿南依舊不同意。
“我是人,不是超人。”林信話鋒一轉,“我也不想讓文哥難做。銅鑼灣的事,我林信一人做事一人當。對外,你可以說我是奉命行事,也可以說我是自立門戶,隨你怎么選。”
“但是,收益,我要拿七成。剩下三成,算我孝敬社團的。”
文哥愣住了。
七成?
這是獅子大開口!
以往各地區的收益,都是全部上繳,再由公司分配。
而林信來銅鑼灣的條件,早已提前說好是前三個月不收利潤,后面只能拿2%的利潤....
但林信給出的選擇題也很明確:要么支持他,拿三成紅利;要么切割,新義安徹底失去銅鑼灣這塊肥肉。
更重要的是,失去狂龍林信這個人!
文哥盯著林信看了許久,仿佛在看一頭已經無法被馴服的猛獸。
最終,他苦笑一聲。
“后生可畏啊……”
“行,依你。但我丑話說在前面,洪興那邊,社團不會出面幫你頂。能不能站穩,看你自己造化。”
“成交。”
林信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下車。
看著林信的背影,阿南忍不住說道:“哥,這小子太狂了,早晚會反噬社團。”
“狂?”文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現在的江湖,不狂……出不了頭啊。”
“讓他去鬧吧。鬧贏了,我們有錢拿。鬧輸了……也是他林信的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