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推了推眼鏡,動作優雅,語氣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恨意味道:
“如果不是林生靈通消息,我可能還被那個忘恩負義之徒蒙在鼓里。這份救命之恩,倪某銘記在心。”
“不過……”
倪永孝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林生在荃灣搞出來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大d雖然是個瘋狗,但他每個月給我倪家交的數,可是很準時的。你把他廢了,我是不是該找你要這筆損失費?”
恩怨分明,這就是倪永孝。
一邊謝你救命,一邊算你斷他財路的賬。
“倪先生這賬算得真精。”林信嗤笑一聲,“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時代不同了,再走粉,死路一條。”
林信的眼神驟然變冷:“另外,別擋我的路。”
“那是,現在香江誰人不識你狂龍林信,既瘋狂又強大。”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火藥味一觸即發。
兩人雖然都穿著得體的西裝,但在那些自詡“老錢(oldmoney)”的富豪眼中,他們身上那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江湖氣,簡直就像是闖入天鵝群的野狼。
“嘖,世道真是變了。”
后排,一位做航運起家的老富豪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地產商說道,“以前這種場合,這種撈偏門的人只能在門口泊車。現在倒好,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第一排。”
“誰讓人家手里有現金呢?”地產商輕蔑地笑了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不過是兩只狗罷了。一只咬人的瘋狗,一只會算計的陰狗。今晚咱們就當看戲,看這黑吃黑能吃出什么花樣來。”
這些議論聲雖然低,但在這安靜的會場里,依然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倪永孝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他的目光始終聚焦在手中的拍賣圖錄上,手指在一頁上輕輕摩挲,指節在紙上微微頓了頓。
林信則是另一種態度。
他翹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香檳,轉過身,對著那兩個竊竊私語的老富豪舉了舉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兩位叔伯,聲音可以再大點。我這人耳朵不太好,聽不清你們是在夸我帥,還是在夸我有錢。”
那兩個老富豪臉色一僵,尷尬地咳嗽兩聲,連忙避開了林信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boss,別理這幫老古董。”
站在林信身后的阿布低聲說道,“阿藍查過了,今晚的壓軸拍品有點意思。好像倪家那邊也盯上了。”
“哦?”
林信放下酒杯,目光投向了舞臺。
拍賣師整理了一下領結,敲響了手中的木槌。
“女士們,先生們。今晚的拍賣已經接近尾聲。接下來,是第44號拍品,也是本場拍賣的一件特殊藏品。”
禮儀小姐端著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托盤走上臺。
“這就是一塊產自1950年的百達翡麗ref.1518玫瑰金萬年歷計時碼表。”
紅綢掀開。
一塊造型古樸、表盤甚至有些氧化發黃的金表靜靜地躺在絲絨布上。
雖然經歷了歲月的侵蝕,但那玫瑰金的表殼依然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復雜的表盤設計彰顯著它曾經的尊貴。
“這塊表,不僅工藝精湛,更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它的前任主人,正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叱咤香江警界、號稱‘五億探長’的――雷洛先生!”
“嘩――”
全場嘩然。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