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的名字,在香江代表著一個時代,一個金錢與罪惡并存的瘋狂時代。
“起拍價,一百萬港幣。”
隨著拍賣師的話音落下,會場里卻意外地陷入了短暫的冷場。
那些名流富豪們雖然有錢,但他們講究個“意頭”。
雷洛雖然威風(fēng),但畢竟是潛逃通緝犯,這塊表屬于“贓物”或者“兇物”,買回去嫌晦氣。
“一百一十萬。”
一直沉默的倪永孝,第一時間舉起了牌子。
他的聲音不大,平穩(wěn)而堅定,仿佛只是在買一顆白菜。
“一百二十萬。”
后排有個收藏家試探性地加了一口。
“二百萬。”
倪永孝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加價。
那個收藏家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放棄了。
一塊品相一般的舊表,哪怕是雷洛的,也不值這個價。
倪永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勝券在握。
這塊表,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雷洛當(dāng)年在加拿大的貼身保姆口中得知的秘密。
據(jù)說雷洛晚年雖然富足,但他那五億身家中,有很大一部分黃金和債券,因為走得太急,根本沒帶走,而是藏在了香江的某個秘密地點。
而這塊百達翡麗,就是開啟那個寶藏的鑰匙。
佳士得的鑒定師只把它當(dāng)成一塊名表,卻不知道表盤內(nèi)部暗藏的玄機。
這是撿漏!
天大的漏!
就在倪永孝準備迎接落槌的時候。
林信開啟了“物品讀心術(shù)”。
他的目光穿過十幾米的距離,落在那塊靜靜躺在展臺上的金表上。
下一秒,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潮州口音且極其傲慢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撲你個街!這就沒人出價了?二百萬?你們這幫窮鬼,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是雷洛的手表!當(dāng)年老子在雷洛手腕上的時候,那是只手遮天!那時候的二百萬能買半條街!現(xiàn)在就想用二百萬把老子買走?”
“還有那個戴眼鏡的四眼仔!別以為我不認識你!你是倪坤的兒子吧?跟你老豆一樣陰險!想買我?你是想找那個東西吧?嘿嘿嘿……”
“做夢去吧!那個秘密藏得深著呢!就在我的表盤下面!只要把那個陀飛輪往左轉(zhuǎn)三圈,再往右轉(zhuǎn)兩圈,就能看到那個微雕地圖……哎呀!說漏嘴了!不過反正這群蠢貨也聽不見!寂寞啊!無敵是多么寂寞!”
林信的瞳孔猛地收縮。
陀飛輪?
微雕地圖?
五億探長留下的寶藏?!
這哪里是一塊表?這分明是一把通往金庫的鑰匙!
倪永孝顯然是知道些什么,但他絕對不知道具體的開啟方法,否則他早就私下買走了,根本不會讓它上拍賣會。
“既然是個寶藏,那就不能讓倪家獨吞了。”
林信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臉上露出了那副標(biāo)準的“暴發(fā)戶”笑容。
“三百萬。”
林信舉牌,聲音慵懶。
全場的目光瞬間從臺上轉(zhuǎn)移到了林信身上。
倪永孝猛地轉(zhuǎn)過頭,鏡片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看著林信,眉頭緊鎖。
這小子干什么?搗亂?
“林生也喜歡舊表?”倪永孝側(cè)過身,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警告,“這塊表機芯已經(jīng)老化了,走時不準。林生如果不懂行,小心買回去當(dāng)廢鐵。”
“廢鐵?”
林信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那塊從地攤上買來的假勞力士晃了晃。
“倪先生,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廢鐵’。而且……”
林信指了指臺上的雷洛金表。
“我聽家里老人說,雷洛當(dāng)年的東西都帶著‘財氣’。我最近生意做得大,正缺個鎮(zhèn)得住場子的東西。這塊表,我要了。”
倪永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鎮(zhèn)場子?
拿一塊死人的表鎮(zhèn)場子?騙鬼呢!
但他不能表現(xiàn)得太急切,否則就會暴露這塊表的真正價值。
“既然林生有興趣,那我們就公平競爭。”倪永孝轉(zhuǎn)過身,舉牌,“四百萬。”
“五百萬。”林信秒跟。
“六百萬。”
“八百萬。”
“一千萬!”
當(dāng)倪永孝喊出一千萬的時候,整個拍賣會現(xiàn)場已經(jīng)炸鍋了。
“瘋了吧?一塊1518雖然珍貴,但那是損毀版啊!頂天了值三百萬!這倆人是不是錢多燒得慌?”
“噓,這哪是買表啊,這是在斗氣!黑社會嘛,面子比天大!”
“狗咬狗,一嘴毛。咱們看熱鬧就行。”
周圍那些富豪們一個個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像是看猴戲一樣看著這兩個“冤大頭”。
倪永孝的手心已經(jīng)開始出汗了。
一千萬,這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這塊表的市場價,再加下去,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但他不能停。
那可是雷洛的寶藏!價值可能幾個億,甚至更多!
“林信。”
倪永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了林信面前。
他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林生,給個面子。這塊表對我家里的一位長輩很重要,他是雷洛的舊部,想留個念想。”
“我欠你一個人情。”
倪家的人情,在江湖上是很值錢的。
但林信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倪先生,人情這東西,最不值錢了。”
“而且....你早就欠了我的人情吧。”
林信身體后仰,看著倪永孝那張因為極度克制而有些扭曲的臉。
“而且,我也很想留個念想。畢竟……”
林信湊近倪永孝,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神秘莫測:
“我聽說,雷洛當(dāng)年走得急,好像有些東西……沒帶走?”
“轟!”
倪永孝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怎么知道?!
這個秘密極其隱秘,連那些老探長都不知道,林信一個后起之秀,怎么可能知道?!
難道他也收到了風(fēng)聲?
倪永孝死死盯著林信,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但林信的臉上只有戲謔和自信。
“一千五百萬。”
倪永孝咬著牙,報出了一個天價。
再高,他就要考慮換其他的方式奪取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價格嚇傻了。
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一千五百萬!倪先生出價一千五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林信看著倪永孝那副勢在必得、甚至帶著幾分賭徒心理的樣子,搖了搖頭。
他緩緩舉起牌子。
“兩千萬。”
“噗――”
后排一個正在喝水的富豪直接噴了出來。
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