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集裝箱,來到一根最粗壯、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黑木頭”面前。
“刮開我!刮開我!讓這群鄉巴佬看看什么叫皇族貴胄!”木頭在憤怒地咆哮。
林信從阿布手里接過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阿樂,你說得對,這確實是木頭。”
林信手腕一翻,刀刃狠狠切入木頭表層的黑漆和瀝青。
“滋――”
隨著表層那厚厚的偽裝被刮去。
并沒有露出白色的爛木茬,而是顯露出一抹醉人的、深邃的、如同綢緞般光滑的紫褐色。
那木紋如行云流水,鬼臉紋清晰可見,層層疊疊,仿佛凝聚了五百年的歲月。
緊接著,一股獨特的、幽雅的、直透心脾的降香味道,瞬間彌漫在空氣中,竟然硬生生地壓過了碼頭上的機油味和海腥味。
“這……”
人群中,一個本來是來看熱鬧、專門做紅木生意的老行家,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
他猛地推開人群,沖到那根木頭前,死死盯著那塊被刮開的地方。
“這味道……這紋理……這油性……”
老行家的聲音開始顫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像撫摸愛人一樣撫摸著那根木頭。
“紫油梨……這是極品的海南黃花梨紫油梨啊!!”
“而且全是芯材!這一根……光是這一根做成家具,就值幾十萬啊!”
“這里有一整箱……天哪……這是國寶!這是國寶啊!”
“什么?!”
阿樂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全場嘩然!
剛才還在嘲笑林信的人,此刻像瘋了一樣圍了過來。
“黃花梨?真的是黃花梨?”
“這么大一箱?二十噸?這得多少錢?”
“我算算……一噸現在大概是一百萬……二十噸就是兩千萬!而且這是老料,還要翻倍!起碼五千萬!”
五千萬?!
十萬買的,轉手翻了五百倍?!
阿樂的臉瞬間綠了,綠得跟那個集裝箱一個顏色。他剛才還在炫耀自己賺了幾百萬,結果人家一箱爛木頭,直接秒殺他全場!
林信扔掉手里的匕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阿樂,淡淡一笑。
“阿樂,看來你的情報不太準啊。”
“這箱柴火,我是真的打算留著做家具的。不過看你這么喜歡,要不……我切一小塊邊角料送你做個手串?也算讓你沾沾這‘皇族’的貴氣。”
“噗!”
阿樂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這次是真的被氣出了內傷。
林信揮了揮手。
“阿布,拉走。送到最好的家具廠,給我打一套辦公室家具。剩下的,鎖進金庫。”
“記住,輕拿輕放。這可是……五百歲的貴族。”
這一天,狂龍林信“慧眼識珠”的故事,再次成為了香江商界的傳奇。
第147章外掛第七天:指鹿為馬?不,是指雨傘為國寶
時間:第七天,下午1500
地點:荷里活道,頂級古董店“博古齋”
今天是外掛的最后一天。
林信沒有再去那些喧囂的大場面,他想在這最后幾個小時里,給自己的辦公室添置一件真正的“鎮物”。
他帶著港生,來到了這家號稱香江古董界“天花板”的博古齋。
這家店裝修得古色古香,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昂貴的檀香味。店里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攤貨,每一件東西都放在獨立的防彈玻璃柜里,燈光打得恰到好處。
“信哥,這里的氣氛好壓抑哦,那個花瓶標價一千萬?這是搶錢嗎?”港生挽著林信的手,小聲嘀咕。
“貴的東西,才有人買單。這就是富人的心理。”林信拍了拍她的手。
“喲,這不是林董嗎?稀客稀客!”
一個穿著唐裝、戴著金絲老花鏡、滿臉堆笑的老頭迎了上來。
他就是博古齋的老板,秦爺。人稱“秦一眼”,意思是只要一眼就能斷真假。這老頭在圈子里地位極高,連霍震霆見了他都要叫一聲秦叔。
“秦老板,生意興隆。”林信客氣道。
“托林董的福。聽說林董最近在尖東挖到了金子,又在碼頭撿了大漏,這運氣,真是讓我們這些老骨頭羨慕啊。”秦爺雖然在恭維,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文人對暴發戶的輕視。
在他看來,林信就是個運氣好的流氓,根本不懂什么叫文化底蘊。
“運氣好而已。”林信開門見山,“今天來,是想給我的新辦公室添個擺件。秦老板有什么好推薦?”
“有!當然有!”
秦爺引著林信來到店中央最顯眼的一個展柜前。
里面放著一只色彩艷麗、畫工繁復的五彩大罐。
“林董,您看這個。這是明嘉靖五彩魚藻紋蓋罐!絕對的重器!這畫工,這發色,那是宮里出來的東西!寓意‘年年有余’,最適合林董這種大生意人!”
秦爺豎起大拇指,“友情價,八千萬!”
林信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那只大罐。
物品讀心術開啟。
下一秒,一個聽起來極其稚嫩、且帶著濃重景德鎮口音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是假的!我是假的!我是景德鎮樊家井的高仿!我是上周剛坐火車來的!”
“秦老頭昨天才給我涂了做舊水!還用氫氟酸泡了我的底足!好疼啊!我的皮都快掉了!”
“八千萬?我出廠價才八百塊!這老頭真黑啊!比我還黑!”
林信心里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秦一眼”?我看是“秦瞎子”還差不多,或者說,這老頭明知是假的,專門用來坑我不懂行?
“秦老板,這罐子……太艷了,我不喜歡。”林信搖了搖頭。
秦爺愣了一下,心想這都不上鉤?
“那這件呢?清乾隆的粉彩……”
林信一路走,一路聽。
“我是拼裝的。”
“我是民國的。”
“我是剛才那個秦老頭自己在后院燒的。”
好家伙,這博古齋里,百分之八十都是贗品!剩下的真貨也都是些不值錢的大路貨。
就在林信有些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走到了店鋪角落的一個雜物架旁。
那里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雞毛撣子、舊報紙、還有幾把濕漉漉的雨傘。
而插著這些雨傘的,是一個灰撲撲、滿身油污、甚至口沿還有個小缺口的青花大筆筒。
就在林信路過的一瞬間,一個極其微弱、卻充滿了委屈和帝王尊嚴的聲音,像是一根針一樣扎進了他的腦海:
“放肆……太放肆了……”
“那把雨傘上的臟水……流到朕的龍紋上了……好冷……好臟……”
“秦老頭這個有眼無珠的蠢貨!他居然把朕當成民國鄉下財主用的腌菜壇子?用來插雨傘?!”
“朕乃是宣德爺御書房里的東西!朕身上畫的是最頂級的‘蘇麻離青’!朕的底款是‘大明宣德年制’!雖然被一層厚厚的廚房油污蓋住了,但朕的氣質還在啊!”
“朕在這里站了五年了!天天聞那個雞毛撣子的味道!朕想回宮!朕想回御書房!誰來救救朕!”
林信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地上。
宣德青花?御用龍紋?
這可是青花瓷里的巔峰王者啊!
“林董?怎么了?”秦爺見林信停在雜物堆前,有些疑惑。
林信轉過身,指了指那個用來插雨傘的筆筒。
“秦老板,我看這個挺順眼。”
“啊?”秦爺看了一眼,啞然失笑,“林董,您開玩笑吧?那個……那個是我五年前在鄉下收廢品的時候順帶回來的,就是個民國的民窯貨,釉面都花了,還有缺口。我都拿它插了五年雨傘了。”
“我就喜歡這種……有生活氣息的東西。”林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這大小,正好放我的辦公桌上插鋼筆。”
“這……”秦爺心里樂開了花。這林信果然是個棒槌!放著八千萬的國寶不要,看上個破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