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0930
sh,和平飯店,頂層豪華會議大廳。
初春的陽光透過和平飯店那標志性的綠色銅質尖頂,灑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會議大廳里。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旁,坐著十幾位藍眼睛高鼻梁的老外。
他們面前擺著精美的全彩效果圖、幻燈片,以及造價高昂的微縮樹脂模型。
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現磨藍山咖啡的香氣,但在這種優雅的氛圍下,卻流淌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與優越感。
“史密斯,聽說你們som這次拿出了幾年前在法蘭克福競標的那個方形方案?”
來自英國福斯特建筑事務所的合伙人端著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那個滿頭銀發的美國老頭。
“你們就打算用一個改了改玻璃顏色的盒子,來騙走這個中國年輕人的五億美金?”
史密斯(som首席設計師)傲慢地聳了聳肩。
“約翰,這不叫騙,這叫‘成熟的商業輸出’?!?
“你要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剛剛開放不久的發展中國家市場。那個叫林信的年輕富豪,手里雖然握著大把的熱錢,但他對真正的現代超高層建筑力學一無所知?!?
“他要的只是‘亞洲第一高’的虛榮。我們給他一座看起來足夠龐大、足夠閃亮的方形大廈,再在頂樓加一個旋轉餐廳,他就會興奮地在支票上簽字了。何必浪費我們團隊寶貴的創新精力呢?”
其他幾家事務所的代表也發出了會心的輕笑。
在他們眼里,這場所謂的高規格招標,不過是一場“分豬肉”的過場戲。
無論誰中標,他們都已經達成了默契,用最低的設計成本,套取最大的利潤。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第三世界國家“技術扶貧”的上帝。
就在頂層會議室里的西方精英們高談闊論的時候。
和平飯店后巷的一條陰暗弄堂里,正上演著另一出極其粗暴的戲碼。
“沙場王”――那個在sh灘基建圈子里橫行霸道的光頭胖子,今天帶著二十幾個手里拎著鋼管和砍刀的地痞,堵在了弄堂口。
他們的目標,是停在飯店后門準備運送頂級地質勘測儀器前往陸家嘴星空工地的那幾輛卡車。
“今天話撂這兒了!林信那個小赤佬如果不簽我們家海沙的特供合同,這些機器,一個履帶也別想開過黃浦江!”
光頭胖子吐了一口濃痰,囂張地拍著卡車的引擎蓋,對著車里嚇得瑟瑟發抖的勘測技術員吼道。
“在sh灘蓋樓,不拜我這尊地頭蛇,老子讓他的地基里全是爛泥!”
他覺得林信這種香港來的斯文老板,最怕的就是光腳的流氓。只要鬧一鬧,對方為了工期,絕對會破財消災。
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弄堂的陰影里,傳來了一陣極其平穩的皮鞋腳步聲。
阿布穿著一件黑色的皮風衣,雙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幽靈,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身后,跟著六個同樣面無表情、身材猶如花崗巖般結實的海外安保人員,這是星空資本花重金從黑水公司早期雛形中挖來的前特種兵。
林信現在早已不是早期那個有點小錢的公司老板,現在他的業務范圍已經遍布各行各業,出行自然成了集團的一個最為重要的事情。
林信本人可以不在意這些事情,但集團人事與相關的人員卻不能不在意。
所以,配備專業的安保團隊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你他媽誰啊?沒長眼睛啊,敢管老子的閑事?”光頭胖子揮舞著手里的半截鋼管,囂張地指著阿布的鼻子。
阿布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那把冰冷的軍刀。
他只是從口袋里伸出右手,猛地扣住了光頭胖子握著鋼管的手腕。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弄堂里炸響!
“啊――?。?!”
光頭胖子發出一聲凄厲得如同殺豬般的慘叫,他那根粗壯的手臂,竟然被阿布單手硬生生地折成了九十度!
“吵死了。老板在樓上開會,不喜歡噪音?!?
阿布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一腳踹在胖子的膝蓋上,將他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踹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墻上,瞬間昏死過去。
那二十幾個地痞被這毫無廢話的極度暴力嚇傻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阿布身后的六名安保人員已經如狼入羊群般沖了進去。
沒有多余的動作,全是招招致命的軍用近身格斗。
不到一分鐘。
弄堂里躺下了一片,除了沉悶的呻吟聲,再也沒有一個人能站著。
阿布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背上濺到的一滴血跡,將手帕隨意地扔在光頭胖子的臉上。
“把他們裝進卡車后面的土石方車廂里。”
阿布對著手下冷冷地下令。
“拉到遠郊的采石場。告訴sh灘所有賣沙子和水泥的人,誰再敢靠近星空中心的工地一百米之內……”
“這就是下場。”
就在底層規則被最純粹的暴力碾碎的同時。
和平飯店頂層的紅木雙開大門,被推開了。
林信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西服,步伐從容地走進了會議大廳。
汪小姐抱著厚厚的一沓資料,神情嚴肅地跟在他身側。
作為政府協調代表,她今天也是來見證這個偉大項目起步的。
原本喧鬧的會議室,在林信進門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種伴隨著林信身上散發出的上位者威壓,讓在場的西方設計師們本能地收斂了笑容。
“各位,久等了。我是林信?!?
林信走到主位坐下,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接進入正題。
“我的時間很寶貴,各位都是全球頂尖的大師,拿出你們的方案吧?!?
som的史密斯老頭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示意助理掀開桌子中央蓋著紅布的巨大模型。
一座四四方方通體由深藍色玻璃幕墻包裹的摩天大樓模型,展現在眾人眼前。
“林先生,這是我們som為您傾力打造的‘方舟’方案?!?
史密斯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教導小學生的語氣,滔滔不絕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高度380米。我們采用了最經典的國際主義流派設計,這種方形結構在空間利用率上是無與倫比的。冷峻、現代,為了契合東方文化,我們在大樓的頂部,設計了一個類似于古代‘冠冕’的觀景臺……”
史密斯講了足足十分鐘。他滿嘴的“解構主義”、“空間美學”,試圖用這些華麗的辭藻,將這個平庸的玻璃盒子包裝成稀世珍寶。
“講完了嗎?”
林信一直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講完了,林先生。我相信,這個方案絕對配得上您五億美金的投資?!笔访芩棺孕艥M滿地鞠了一躬。
“汪總,麻煩把窗簾拉上?!?
林信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頭對汪小姐說了一句。
會議室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林信站起身,走到那個造價昂貴的樹脂模型前。
未來沙盤,在林信的視界中,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全功率開啟!
剎那間。
在林信的眼中,這座被吹得天花亂墜的“玻璃方塊”模型上,浮現出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紅色致命警告線!
“史密斯先生?!?
林信的手指,輕輕滑過模型那筆直的棱角。
“你的‘空間利用率’確實很高?!?
“但你似乎忘了,這棟樓,是要建在黃浦江畔的?!?
“sh的地質,是沖積平原的軟土地基。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吸滿了水的海綿?!?
林信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而你這種頭重腳輕的方形結構,一旦高度超過三百米,其巨大的橫向切風面積,將會對地基產生極其恐怖的單邊壓強!”
史密斯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個中國年輕人竟然懂地質力學。
但這還沒完。
林信拿起桌上的一支激光筆,點在模型三百米以上的腰部位置。
那里,在沙盤視野中,正纏繞著一團瘋狂旋轉的紅色氣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