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邊對峙的時候,只有司北桉一個人突兀地坐在了那里。
可在場的都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哪怕不清楚他的身份,哪怕那是閻王專屬的座椅。
司北桉既然是地府的化身,整個地府都是他,地府里的座椅自然也是他的。
他坐在那里,理所當然。
拋開最初意識到自己可能再也無法站立的無力感,司北桉再次看向忘川河上立著的四人,眼底的凝沉最終化作了某種決斷。
搭在椅座上的手驀然收緊。
下一秒,只見郁屠四人下方的忘川河突然開始涌起浪濤。
原本已經快要擺脫鎖鏈控制遁逃的化蛇,似受到某種感應,也開始快速在忘川河中翻滾。
蛇身隨著長翼在水中若隱若現,引起忘川河上越大的波濤。
站在水上的四人最先察覺了不對。
哪怕感應到水中那屬于化蛇翻涌的氣息,他們依舊目光定定地看向司北桉。
化蛇屬水,現世即有大水。
可忘川河的水卻不是它能輕易攪動的。
能輕易攪動忘川河的,只有他。
當身份被道破,意識也會隨之覺醒。
就如眼前的司北桉。
方銘鐸面上露出幾分苦惱,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這位對上。
畢竟,在他們一開始的計劃里,從來沒有這一位。
比起他,郁屠面上顯得沉穩許多,面對腳下洶涌的河水,他身形不動,半晌,只肅沉著面容,抬腳在水面重重一跺。
一瞬間,原本波浪翻涌的水面仿佛被一股力量壓制,一點點變得平靜下來。
司北桉當即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似是被壓制后的反噬。
說到底,他即便是地府法相的化身,可如今的地府甚至需要阿歲以無盡的功德不斷填補才能勉強穩住崩塌,他如今……早就不剩下多少力量了。
然而,聽到司北桉發出悶哼,站在他前邊的阿歲仿佛像是被打開了某種開關,當即沒有猶豫,抬手掐訣,直接對著對面的郁屠出手。
“業火!”
黑色業火隨著她一聲清喝,幾乎是轉眼間覆蓋了整片忘川,同時也朝著忘川河上的四人燒去。
她的動作就如某種訊號,隨著她的行動,身后的不濁以及一眾鬼使鬼差不約而同朝著那在火焰燃起時四散的四人撲去。
領路者的意志,追隨者的劍之所向。
哪怕知道對方實力強悍,也絕不退縮。
……
判官殿。
衛判看著桌案上隱隱顯出微光的法印,原本認真批復文書的手頓住。
想要無視。
偏偏那法印的金光越來越亮,仿佛某種召喚,叫他無法忽視。
好半晌,他嘆了口氣,將判官筆放下。
起身看向忘川河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
“便是加上我,也不是四方鬼帝的對手。”
“罷了罷了,誰叫我當了這個判官……”
老大都帶頭單挑鬼帝去了,他這個下屬也不能躲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文書什么的,不做就不做了。
都別做了。
毀滅吧。
心里罵罵咧咧,他眸底卻陡然變得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