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下官沈墨冒昧求見,請錢侍郎恕罪。”
“但實在是有一件驚天大事,涉及我大乾的寒門子弟,下官必須上報給錢侍郎!”
“哦?”
錢玉堂的臉色變的凝重。
“沈大人,你發現了什么?”
沈墨連忙道,“這兩日下官核查各地上呈的賬冊時,發現了一件極為離譜之事!”
“各地都在虛構名字,騙取朝廷的寒門補貼,這些人手段極為離譜,編的甚至都是一些爛大街的名字。”
“其中,我大乾一年之內,竟有三十多個張偉,二十多個李強,同時拿到了補貼。”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下官細查之下,簡直觸目驚心。”
“不光是朝廷補貼,還有地方舉辦的比賽,以及修繕款,全都有問題!”
“一百五十萬兩的銀子,最低被貪了九十萬兩!”
沈墨說的擲地有聲。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悲憤。
直至現在,他的心情依舊難以平復。
錢玉堂的臉色也變了,滿臉震驚。
沈墨看著錢玉堂,他站起身,然后重重跪在地上,一腔熱血的道,“錢侍郎,這些錢是高相從牙縫里省出來的,是給天下寒門子弟讀書的!”
“下官是寒門出身,所以下官知道那些孩子有多難,下官當年跪過縣學的門口,所以下官知道那種滋味!”
“下官求錢侍郎做主,求錢侍郎給那些孩子一個公道!”
沈墨說完,一頭磕了下去。
他的額頭碰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甚至滲出一抹殷紅的血跡。
砰!
錢玉堂一拳砸在桌上,氣的渾身顫抖。
“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
“太猖狂了!”
“這要不是全都在偷懶,編造這些爛大街的名字,湊巧撞上了,還真讓他們瞞天過海了!”
“一百五十萬兩,竟有九十萬兩被貪!”
“他們這是在挖大乾的根基,這是在要那些寒門孩子的命!”
錢玉堂起身,快速扶起沈墨,一臉鄭重的道。
“沈主事,你做得對!”
“你放心,這件事若是真的,本官哪怕拼著脫了這身官袍,也一定徹查到底!”
“本官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給天下寒門子弟一個交代!”
沈墨渾身一顫,眼眶瞬間涌上熱淚。
他深深一揖,聲音哽咽。
“下官多謝錢侍郎!”
“下官替天下寒門子弟,拜謝錢侍郎!”
說著,沈墨又要行禮。
錢玉堂一把扶住他,開口道,“沈主事,你客氣了,你才是真正的好官。”
“大乾能有你這樣的人,是大乾的福氣。”
錢玉堂說到這,先是頓了頓,這才開口問道,“對了沈主事,這件事牽扯太深,絕非尋常小事,哪怕是本官,也要小心行事,你可還告訴了別人?”
沈墨一愣。
他腦海中閃過趙明遠那張圓滑的臉,想起那句“為官之道,要與光同塵”。
可趙明遠畢竟是為他好,若是讓錢侍郎知道趙明遠知情不報,豈不是害了對方?
沈墨搖搖頭道,“下官將賬冊交到了趙大人的手上,但他知道的不多,此等大事,下官只敢稟報錢侍郎一人。”
錢玉堂點點頭,微微一笑,“好。”
“很好。”
“沈主事,你先回去等消息,這事牽扯太大,本官要先調查一番,再奏明陛下,但你放心,本官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沈墨重重點頭。
他再次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錢玉堂正站在案后,面帶溫和的看著他,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
那身影,那么高大,那么可靠。
沈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心想這世上,還是有清官的。
這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沈墨大步離去。
門在他身后關上。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