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一點點的合攏,隔絕了陽光,令屋內驟然變的昏暗下來。
錢玉堂臉上的溫和,也一點一點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徹骨的冷。
他輕聲自語的道。
“沈墨……你真是……找死啊。”
錢玉堂走到門口,朝外喊了一聲。
“來人。”
“去請禮部趙明遠趙大人,就說本官找他有要事相商。”
“……”
半個時辰后。
趙明遠推開書房的門,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
“錢大人,您找下官有事?”
錢玉堂站起身,臉上再無半點溫和,只有徹骨的冰冷。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趙明遠,開口道,“那個沈墨,已經告到我這兒來了。”
轟!
趙明遠聞,臉色大變!
“什么?”
“他竟逾矩告到您這來了?”
錢玉堂眉頭一皺,問道,“你知道此事?”
“不瞞大人,沈墨昨日便找到了下官,告訴了賬本之事,要下官上稟。”
“下官當時還勸阻過他,他有著大好的前途,好不容易才在長安內城安了家,有妻有女,一家幸福,沒必要摻和這件事,這件事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禮部主事能參與的,但他……他這是顯然沒聽進去。”
趙明遠全都知道?
錢玉堂的神情微微有些復雜,接著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他直接開口道,“你該慶幸,他找到的是本官,而不是活閻王,否則一切就全都完了!”
趙明遠想到高陽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錢玉堂一臉淡漠,直接下令的道,“賬冊能改就改,能毀就毀。”
“這件事,你務必處理好。”
趙明遠聞,連連點頭。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說完。
趙明遠就想轉身離去。
錢玉堂一臉冰冷,繼續道,“不急。”
“本官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趙明遠彎著腰,一臉小心的道,“大人,何事?”
錢玉堂盯著趙明遠,一臉冰冷的道,“沈墨這個人,不能再留了。”
“他是個巨大的隱患。”
轟!
趙明遠渾身一震!
他重重吞了一口唾沫,顫聲道,“大人,您是要殺了他?”
錢玉堂反問道,“他不死,你我能睡個好覺?”
趙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錢玉堂走到窗前,負手而立,語氣漠然的道:“要怪,就怪他非要多管閑事。”
“明明只需走個過場,簽個字交差,卻非要較真找死。這能怪誰呢?”
錢玉堂回過頭,看出趙明遠的糾結與害怕,他淡淡的道。
“你知道這事要是捅到活閻王那兒,會是什么后果嗎?”
“高陽那是什么人?你難道不清楚?”
“他要是知道有人在動他的錢……到時候你我都得死!”
此話一出,趙明遠的臉色慘白如紙。
錢玉堂走到趙明遠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變的溫和,“趙大人,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沈墨不死,死的就是咱們。”
“你懂嗎?”
趙明遠渾身顫抖。
良久。
他點了點頭。
“下官……懂。”
錢玉堂滿意地笑了。
“好。”
“刑部郎中孫德勝,是我的姻親,本官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找他,他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