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下官開始收了。”
“一開始,是些小錢。幾兩,幾十兩,下官告訴自已,這只是人情往來,不算貪。”
“后來,就多了。”
“幾百兩,上千兩,乃至于上萬兩”
“下官拼命在心里告訴自已,這是沒辦法。不收,就融不進那個圈子。融不進那個圈子,那就會成為大乾的異類,那就辦不成事。辦不成事,就爬不上去。爬不上去,就什么都做不了。”
錢玉堂的聲音,越來越低。
“下官就在心里告訴自已,等下官爬上去,等下官手里有了足夠的權力,就收手,就回頭,就做那個當年想做的清官。”
“可下官爬著爬著,就發現……”
錢玉堂說到這,抬起頭,看著高陽,那雙眼睛里,滿是細小的紅血絲。
“下官就發現……回不了頭了。”
錢玉堂雙眸通紅的道。
“高相,您知道那種感覺嗎?”
“你收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收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你收了第三次,就有第十次,第一百次。”
“你幫了第一個人,就有第二個人來找你。你幫了第二個人,就有第三個人。你幫的人越多,欠你的人情就越多。欠你的人情越多,你就越得繼續幫下去。”
“一層一層,一環一環。”
“到最后,你就成了那張網上的一只蜘蛛。”
“你想下來?”
“下不來的。”
“因為那張網上,綁著你的命。”
錢玉堂盯著高陽,就像是對自已命運的坦然,笑著道,“高相,我真的沒騙你,曾幾何時,我真的想做一輩子的清官。”
“我也真的以為只要自已行得正,坐得直,就能對得起我娘,對得起那些窮苦人,對得起自已。”
“但人在這世上,有些事,真的不是一個人所能改變的。”
“你要往上爬,就得與人同塵。你要做事,就得與人分利。你要活下來,就得與人同流。”
“這就是大乾的官場。”
“這就是百年積弊。”
“沒辦法的。”
高陽沉默著。
他看著錢玉堂,看著那張溫和了二十年、此刻卻扭曲得像鬼的臉。
然后,他開口了。
“錢玉堂。”
“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本王什么?”
錢玉堂一愣。
高陽的聲音冰冷,帶著一陣嘲諷。
“你是想告訴本王,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完全是身不由已?”
“你是想告訴本王,這不能怪你,你是被這操蛋的官場逼的?”
“還是你想說你也沒辦法,這不是你的錯?”
錢玉堂張了張嘴。
他想說是。
他想說,是真的沒辦法。
可他看著高陽那雙眼睛,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高陽站在原地。
他看著錢玉堂,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張臉變的更嘲諷了。
“錢玉堂,你口口聲聲說自已身不由已,說大乾百年積弊,說這一切怪不得你。”
“那本王就想問你一句話。”
“沈墨呢?”
“他為什么沒變成你這樣?”
ps:(感謝大家的關心與支持,萬分感謝,目前父親情況可控,意識恢復,現在賺錢不易,大家不用給我打賞了,說這個不是賣慘,只是給大家交代一下,再次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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