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懷了您的子嗣?!?
孫淺月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清晰得有些過分:
“也就是后來的陳玉先祖?!?
陳燁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只有指甲邊緣,微微泛白。
“柳紅燕先祖誕下陳玉先祖后被當時的陳蓮先祖逐出了陳家?!?
小蓮……
陳燁的眼睫,垂落了一瞬,遮住了眼底驟然翻涌的、復雜難明的情緒。
孫淺月繼續說道:“此后,是由陳蓮先祖,代為母親之責,親自撫養、教導陳玉先祖長大成人?!?
“陳玉先祖及冠之年為自己取‘景和’為字?!?
“姓陳,名玉,字景和?!?
聽完孫淺月所說,陳燁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些混亂。
所以是……
在自己昏迷后,柳紅燕懷了自己的孩子,然后是自己的孩子改朝換代,覆滅大武朝,開創大周?
得到這個消息,陳燁嘴角抽動,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這確實是柳紅燕能做出來的事。
但是……
陳燁心底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他揉了揉太陽穴,再次問道:“那現在的乾國是什么情況?”
孫淺月答道:“大周末期,科技水平飛速進步,陳家主脈的主事者,也就是大周末代皇帝,決定改換國號,取用新的政治體制,象征新時代的到來?!?
“所以從周改為乾,實行‘人民代表大會制度’?!?
陳燁眉頭微蹙:“主脈?”
孫淺月點頭:“如今的陳家,有主脈、支脈之分。”
“主脈子弟,隨著修行武道,會覺醒一些特殊體質,比如:金剛琉璃體、真毆樵濉1氤嚀煅奶濉忍逯?。?
“支脈子弟,則沒有這種體質上的變化,不過偶爾也會出現血脈返祖,具備這種體質。”
“這些年可能是因為隨著血脈稀薄的原因,哪怕是主脈中人,也極少出現擁有體質的天才,哪怕是有,效果也遠遠不如史書中的記載?!?
一個個體質名字從孫淺月口中說出。
陳燁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記得自己有一個詞條,效果是子嗣血親能夠繼承自己的院長詞條能力。
陳燁緩緩閉上眼睛。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近乎凝固的寂靜。
只有空調系統發出極其細微,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以及窗外被隔音玻璃過濾后,變得遙遠而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所有的信息,如同無數條原本散落在時間洪流中的碎片,此刻被孫淺月的話語強行聚攏、拼接,然后撞入了陳燁的腦海。
玉棺。
蘇醒。
陌生的現代都市。
博物館里的《九陽寶鑒》殘篇。
李初然講述的、面目全非的歷史。
孫家的后人。
陳家的延續。
以及……
柳紅燕。
陳玉。
陳景和。
……
原來……
竟是如此。
陳燁大概明白了。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
像一場毫無預兆的、荒誕離奇的夢。
千年沉睡,一覺醒來,故人皆成黃土,王朝幾經更迭,連世界都換了模樣。這本已足以讓任何人感到恍惚與不真實。
而現在……
竟然還被告知,自己有一個兒子?
一個在史書上功業彪炳,終結一個時代,開創了另一個王朝的兒子?
這感覺太過荒謬。
讓他一時之間,完全無法接受。
像是一個習慣了孑然一身,獨自承擔所有重負的旅人,在漫長的孤寂跋涉后,突然被告知,在某個他從未踏足過的驛站,早已為他留下了一份無法推卸、也未曾預料到的沉重“遺產”。
陳燁那顆歷經滄桑、早已習慣平靜的心湖,也禁不住泛起了劇烈的、深不見底的波瀾。
他閉著眼睛。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臉上的線條,似乎比剛才更加緊繃了一些,下頜的弧度顯得格外清晰。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過了許久。
他才極其緩慢地,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剛才瞬間翻涌的驚濤駭浪,似乎已經被強行按捺下去,重新歸于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的深處,仔細看去,卻仿佛蘊藏著更幽暗,更難以測度的風暴。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了車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層深色的車窗膜,穿透了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車輛,投向了某個虛無,遙遠的點。
他凝視著窗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現代化街景。
孫淺月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保持著恭敬而謹慎的姿態。
等待片刻后,她輕咬了一下自己豐潤的下唇。
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再次恭敬地抬起,行禮。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
孫淺月的臉上帶著一分悲憫,說道:
“先祖,請您出手?!?
“撥亂反正?!?
“還世道一個清平!”
……
ps:
昨天老牛寫完一章原本想休息一會的,看了一眼作者群,有新人作者在討論題材的事,然后老牛就發表自己的看法。
對方非常能抬杠,害得老牛和他杠了三個小時。
從昨天23點半,一直抬到凌晨兩點半。
太晚了,沒辦法,就只好去休息了。
原本老牛喝了兩杯咖啡,準備再寫一點,然后睡覺的。
被這么一弄,太晚了,而且咖啡影響大腦工作效率。
想了想,還是直接去睡覺了。
老牛在這里跟各位苦等的讀者道個歉……
今晚是沒有了,明天再更新,熬夜影響碼字狀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