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傻蛇……
都說蛇類是冷血動物,可我卻覺得……這世間諸般冷暖,皆比不過人心。
人心可以極善,亦能極惡。
蛇妖也好,鬼怪也罷,皆不如人會算計。
上樓之前忘記問白術(shù)他們,阿漓在不在樓上了……
推開房間的竹門,我卻乍一眼便看見藍紗帳后的大床上——妖嬈躺著好幾名頭花釵,衣著暴露,扭腰擺胯的艷媚女妖!
嚇得我瞬間又將竹門重新關(guān)了上!
幻覺……
都是幻覺!
不對,這明明是我的房間我的床!
我跑什么,要滾也是她們滾啊!
深呼一口氣,我再次哐的一聲把門推開——
這次,那名躺在床外側(cè)風騷抬手輕撫自己一條雪白大長腿的紅衣女妖抬眼不屑地瞟了我一回。
故意挺起繡花肚兜僅能掩住半雙雪胸的胸脯,捏著蘭花指猖獗挑釁:
“你就是帝君近日的新寵?長得也不咋樣啊!介紹一下,我們幾個,都是帝君從前的妃子,按順序,你還該喚我們一聲姐姐呢。”
里側(cè)頭戴鳳菊的黃衣婀娜女妖亦翻身曖昧的壓伏在紅衣女妖腰腹上,得意顯擺自己瑩白漂亮的長指甲,挑眉附和道:
“是啊!我們也沒料到,帝君竟然好凡人女子這一口,不過,你既得了帝君青睞,那以后咱們便是一家人了,我們便大度些,與妹妹,同榻伺候帝君。”
“帝君啊,最喜妾的楊柳細腰,說是揉起來,軟若春水。”
“帝君喜妾這一頭烏黑青絲,他啊,從前和妾在一起,都是嗅著妾青絲上的香息才得以入眠的。”
“帝君稱妾膚如凝脂,嬌軀若溫玉,帝君以往睡不著覺的時候,就喜歡拿妾催眠呢,帝君說,唯有擁妾入懷,才得安心~”
“還有我!”
花妖們爭相介紹自己,描述一句比一句過分,似是唯恐我不動怒:
“妾的房中術(shù),也很得帝君歡心。
帝君前幾日還說,凡人女子雖是新鮮,但在床榻之上,難免不如我們妖類游刃有余,放得開,更體貼……
妹妹啊,既然你選擇做帝君第十八位妾奴,那我們以后就是親姐妹了,你不懂的,姐姐們都會盡心教授~”
第十八房小妾?
我頗感意外地挑眉,看著床上賴著不走的那堆花妖,冷了神色。
真不愧是花妖,一個比一個艷麗,一個比一個身材好,也一個比一個、放得開。
這若是丟個尋常男人進屋,怕是會讓他生出自己誤入皇帝后宮的錯覺……
只是,青漓的眼光,什么時候這么俗了?
這種貨色都能下得去手,得多饑餓啊!
揮開袖擺,我凝聲命令:“仇惑!將這些臟東西給本圣女丟出去!”
原本還在樓下幫忙給白術(shù)兒子換尿布的仇惑一個閃現(xiàn),和紫蛇小鳳一起出現(xiàn)在了我身后……
“娘娘,什么臟……”
話沒說完,就被床上那些見到他花容悄然失色的女妖們嚇一激靈。
“哎呦我去!”
“我的娘……”小鳳一邊震驚,一邊好奇地探頭想往里再湊近點。
紫蛇手快地撈回小鳳抱進懷里,忍不住驚嘆:“誰干的?勇氣可嘉哇!”
我啟唇欲補充,卻被幾道熟悉的氣息給吸引去了注意力。
“鳳兒,等會兒讓銀杏幫我往床上噴點除味的花露水!還有,找她借套一次性床單被罩,我晚上用。”
小鳳聽話點頭:“記住了主人。”
交代完,我才化作一縷清風飛出窗外——
從容現(xiàn)身在幽冥山妖域界碑前。
“妖王……你回來了!”
早早候在界碑附近的小妖們看見我的身影后迅速冒頭,拖家?guī)Э诘嘏艹鰜硐蛭蚁鹿騾荨?
“兔妖小玉攜夫君狐妖洺風及九兒六女,恭迎妖王回山!”
“鳥妖小枇杷,拜見妖王大人!”
“鯉魚精小紅……恭敬妖王回山。”
“鯉魚精小紅……恭敬妖王回山。”
“幽冥山妖族,賀妖王、歸家——”
稀稀零零的隊伍雖早已沒有了當年幽冥山妖族的浩大聲勢,但,能再見到這些熟悉面孔,我還是心底驟然一股暖流漫過。
彎腰扶起身穿白衣,還懷著孕的小兔妖,我抬手示意余下的眾妖起身。
欣喜伸手摸摸兔妖隆起的小腹……
隔世再見,眼眶忍不住陣陣發(fā)燙。
“第幾窩了?”
小玉羞澀地挽住自家夫君胳膊,紅著臉低頭小聲回話:“第二窩……我和洺風,去年才在一塊。”
我笑著逗她:“頭一窩,就生了十五個小崽崽?”
小玉聞更不好意思了,乖乖往自家夫君懷里藏深些:“哎呀,妖王大人你就別打趣小玉啦。”
鯉魚精小紅湊過來笑眼盈盈地和我說:
“她是兔子精嘛,兔子多子。要不是她相公和她并非同一物種,她如果嫁的還是只兔子,一窩二三十只不成問題。”
“紅紅,你討厭!”小玉可可愛愛地拿小拳頭砸她。
“我是擔心她,第一窩就生十五個崽,以后可要控量啊,不然你這小身板,妖力還不夠幾個孩子平分的!”我寵溺地點了下小玉鼻尖,善意提醒道。
白狐洺風心疼地抬袖將小玉護進懷里,認真承諾道:
“這一窩生完,以后咱們就不生了。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
一不小心就讓小玉又有了,剛懷上那段時間,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絕子藥我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平日忙著照顧這幾只小崽子,加上心存僥幸,總想著小玉身體還沒修養(yǎng)好,兔精體質(zhì)不同于其他妖類,產(chǎn)完子后不完全休養(yǎng)恢復(fù)好,不會有下一窩……
就、放縱了些,誰知,被肚子里的這群逆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小玉被檢查出懷上那天,我便將絕子藥服了,若不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拿掉這群小崽子會傷到小玉身子,這種苦,我絕不會讓小玉再受第二次。”
“風哥……”小玉既感動又嬌羞地低聲責備:“你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就自作主張把藥吃了……”
“不吃藥,萬一下次一不小心又有了,又得你受罪。”
洺風很有責任感地鄭重道:
“我娶了你,就要對你負責。我還想和你過一輩子呢,不能總讓你吃虧,萬一你生氣了,轉(zhuǎn)頭和別人跑了,我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