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聽了沈老太太這話臉上一僵,這話怎么聽都是話里有話的。
學什么。
學管家的本事。
這不就是在說往后這府里管家要交到季含漪的手上么?
到底是親生的兒子,盡心盡力伺候這么多年,又將府里打理的這么好,還比不過一個不滿意的新婦。
白氏面上依舊笑道:“老太太說的是,我也喜歡弟妹的緊?!?
說著她握著季含漪的手道:“我也不過仗著年紀比弟妹大些,見識的多點,你來我那兒坐,我巴不得你多坐坐的。”
又道:“等哪一日你在我這兒學成了,將來管家便交到你手上了,我累了這么些年,早想歇歇了?!?
季含漪看了看沈老夫人的面容,沈老夫人聽了白氏這話,只是淡淡撫著懷里的貓,端著身子,淡淡垂眼,沒說話,也沒個表示的神情。
又看了眼面前緊緊拉著她熱絡的白氏,她也聽出了一點點意思,但看白氏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也不知道白氏是不是拿這話試探她。
季含漪心里這會兒是在細想到底應該怎么應。
總不可能一口應下來。
但看沈老太太的意思好似當真是有這個意思讓她接手管家的。
她知曉這府里中饋上下打點,從十五年前都是白氏一人在打理著。
十五年,足夠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白氏的人。
再有,一直都是白氏打理,她心里又平衡真的將管家大權交出來么。
季含漪心底下稍稍思量一下便道:“嫂嫂別說這樣的話,我自來是個笨的懶的,只想著每日去嫂嫂那兒坐著說說話消磨消磨就好了?!?
季含漪這話揭過了管家的事,沒說應,也沒說不應,她只后頭慢慢看著靜觀其變。
其實要說季含漪本來也對管不管家沒什么期許,嫁給沈肆本就是求安穩(wěn)日子,這沈府家大業(yè)大,人脈關系她其實也難理清。
從前在謝府不讓她插手謝府的事物,其實她也沒有多傷心,本就對那些東西不在意,在后宅婦人里有沒有權對她來說也不重要,她就想清清閑閑的,好好過完后半生。
前半生大起大落,出身富貴,家道中落,夫妻不睦,和離脫了層皮,心靜早就不一樣了。
白氏聽了季含漪的答話,又看了眼老太太的神色,再對季含漪笑道:“你放心,屋里頭隨時為你備了茶的,巴不得你時時來。”
白氏這話落下,季含漪也客套了一番。
到了散去的時候,沈老夫人將季含漪單獨留了下來。
屋內的其他人就都全退了下去。
退下去后,一直到出了沈老太太的院子,白氏臉上的笑意便一下子落了下去。
崔氏跟在白氏的身邊,忍不住低聲問:“老太太這是什么意思?”
白氏瞟了崔姨一眼,冷笑道:“你還沒聽明白?老太太這是要將我管的好好的管家權拿出去呢?!?
又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了聲:“這些年我辛辛苦苦的打理當做沒看見,現(xiàn)在府里都被我打理的好好的,直接又想讓我拱手讓人了?!?
“老太太這親疏當真分得清,也當真是讓人寒心的很。”
崔氏看著婆母的神色,心里頭也明白婆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