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媽媽呆呆看著季含漪的臉龐,還是溫柔和熙的二夫人,她原本是想給季含漪一個下馬威,別新官上任三把火逞威風,如今被繞了進去。
又看季含漪面容,聽了季含漪說了上回的事,上回廚房一半的人說走就走,十幾年的奴才也說打發就打發了,傷了主子的事,又念什么情分不情分,老人不老人。
她這才驚覺二夫人這是在點她,猛然覺得自己糊涂,趕緊道:“剛才是老奴狂妄了,老奴在廚房十五年,各主子的喜好都在心里的,二夫人放心,絕不會犯錯的。”
季含漪眼神不動,只道:“有媽媽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又道:“你只記著,我只看事,不看人,誰出問題,我便找誰去。”
趙媽媽聽著這話,哪里像個年輕媳婦說的,連忙應了下來。
接著進來的是廚房的燒火婆子,那燒火婆子見季含漪問廚房難處,忙結結巴巴的說了灶間通風不好,馬上到夏日,夏日里熱的慌,之前好幾個小丫頭都中了暑。
季含漪提筆在紙上記著,又將剩下的人見完,從灶房師傅到洗碗丫頭,每個人都給了機會單獨說話,直到最后一個人見完,季含漪面前的紙張上已經記錄了不少字。
此刻被問完話的廚房下人等在廳內,再見到季含漪出來,眼神已經恭敬了許多。
因為即便是下人,又有多少主子愿意聽他們的難處。
季含漪沒多說什么,只說從前廚房什么規矩,現在還是什么規矩,萬事不動,讓人都退下。
回了院子,季含漪看著名冊,又用筆在名冊上的幾個名字上劃了圈。
今日見這些人,還有一事就是看這些人性情脾性,哪些人可以當作信任的下人提拔,哪些人在廚房攪渾水,她心里頭基本有了個數。
不過今日見廚房的這些人卻沒她想象中的不好應付,相反大多的下人對她很是恭敬,特別是新來的下人,格外聽話,除了兩個趙媽媽這樣的老人,其實很好應付。
又靠在軟椅看著今日記錄,有些倒是需要整改,但不能一下子大動。
季含漪放下手上冊子,又讓方嬤嬤去叫李管事來。
沈肆晚上回來的時候,就見著季含漪坐在書房內看賬目。
季含漪看的很仔細,這是她第一次接手廚房,不管如何心態,她是需要做好的。
她更知曉,或許沈老夫人更看著她這回的表現。
只是廚房的賬目紛雜,有許多不清楚之處,且賬目記錄的方式是按著采買種類來記,并不好匯總。
身邊有輕微的腳步聲進來,季含漪側頭見著沈肆進來。
季含漪沒起身,就輕喊了一聲,視線又落到紙上。
因為她想著早上那一遭事情,想沈肆夜里如何欺負她,威脅她,打壓她。
沈肆瞧季含漪對他視而不見的模樣挑挑眉,走到她身邊,大掌就按在季含漪的賬目上。
季含漪抬頭看向沈肆:“你做什么?”
沈肆低頭對上季含漪的眸子,瞪人的樣子挺好看的。
從前好似溫順的兔子,總是懶懶漫不經心的,膽子也不大,但心是不一般的大,他自然看出了季含漪在生氣,但沈肆確實不是很理解。
他覺得他應該與季含漪之間好好談一談。
沈肆沒理會季含漪的情緒,強勢霸道的合上了她面前的賬冊,接著彎腰將季含漪抱起來坐在腿上,再按著她的腰不讓她動。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如老鷹逮兔子似的,兔子根本沒法逃脫。
季含漪起初還掙扎踢腿,但她發覺沈肆穩如泰山,靜靜看著她,面色嚴肅,如嚴師一般看著她撒潑打滾后,就安靜下來了。
沈肆的力氣不知曉比她大了多少,按照沈肆的性子來說,自己也不可能從他懷里掙脫,又老老實實了下來。
沈肆看季含漪不動了,那懸在他小腿上的腳不踢了,又看了看懷里偏著頭好似聽話但眼神有點氣鼓鼓的人,扯了扯唇,好笑的問:“怎么老實了?”
季含漪不說話,輕輕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那聲音輕輕的如羽毛,如珠落,叫沈肆伸手捏著季含漪的小臉讓她轉頭。
小小精致的一張臉龐,依舊紅潤,依舊動人,年輕又有生氣,軟軟的捏著也很好捏,就如他曾經喜歡的一件瓷器那般,見到了總想去摸一摸看一看。
如今看到季含漪便是那般,看見她不管什么動作,都覺得好看的緊,想將她抱過來揉捏,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沈肆的臉上的神色卻嚴肅了些,看著季含漪黑白分明的眸子問:“心里頭對我不滿?”
季含漪被迫對上沈肆的視線。
沈肆的聲音低沉,眼眸里帶著沉穩,像是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眼眸中還有點漫不經心。
季含漪覺得不該是這樣。
她眼神認真起來,推開沈肆的手,即便依舊還坐在沈肆的腿上,身子卻坐的筆直,秀麗的身子看起來很認真。
沈肆也挑眉看著季含漪的動作,放在季含漪臉龐上的手落在了季含漪的膝蓋上,他好整以暇的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季含漪其實也不知曉自己要對沈肆說什么不滿,其實她也知曉,沈肆這些日夙興夜寐,他比自己勞累許多,后宅事情她也從來不想再麻煩沈肆。
再有她本也知曉沈肆自來都是這樣的性子,冷冰冰不近人情,自己本來也不期待沈肆能夠變得溫和又平易近人,說實話,她一直都覺得沈肆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