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萍穿著一身真絲睡裙,外面披了件外套,走了出來。當她看到門口這陣仗時,秀眉蹙起,臉上浮現出不悅。
“程太太,現在是什么時候了?陳飛他坐了一天的飛機,需要休息。你們這樣在門口大呼小叫,不覺得很失禮嗎?”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上位者天生的壓迫感。
程太太被她這氣場一壓,頓時有些氣弱,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楚總,實在是對不起,打擾到您和陳神醫休息了。可是我這個朋友,她……她真的太痛苦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深夜來訪。”
楚燕萍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臉色慘白的謝太太身上。
她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女人身上的穿著打扮,以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質,絕非普通人。
但她依舊不為所動,保護陳飛是她的第一要務。
“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成為深夜擾人清夢的理由。你們可以明天早上再來,或者,去掛京城任何一家大醫院的急診。”楚燕萍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直接下了逐客令,“這里是酒店,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診所。”
她的話說得毫不客氣,程太太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而一旁的謝太太,在聽到“急診”兩個字時,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苦笑。
急診?這三年來,她進過的急診室,比普通人一輩子去得都多。除了打一針止痛針,讓她在幾個小時內感覺不到痛苦之外,沒有任何用處。而止痛針的副作用,已經讓她的身體越來越差。
希望,就在這扇門后面。
可是,門里的人不想見她。
巨大的痛苦和瀕臨崩潰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擊垮了她的理智和所有屬于豪門貴婦的矜持。
她推開身邊攙扶她的女傭,往前踉蹌了一步。
然后,在程太太和楚燕萍震驚的目光中,她的雙腿一軟,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朝著陳飛的房門,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膝蓋重重地磕在了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上。
“陳神醫……”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劇烈的喘息,充滿了卑微的祈求,“我求求您……求您救救我……”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只想……只想能睡一個安穩覺……哪怕只有一個晚上……”
她的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身體因為劇痛而不斷地顫抖,眼淚混合著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這一跪,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程太太嚇得趕緊去扶她:“琳琳!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楚燕萍也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婉柔弱的女人,竟然會做出如此決絕的舉動。
能讓一個身份尊貴的人,在陌生的酒店走廊里,拋下所有的尊嚴和體面,當眾下跪。那她所承受的痛苦,該是何等的深重!
房間里,陳飛通過貓眼,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當謝太太跪下的那一刻,他的心,被重重地刺了一下。
醫者仁心。
他可以拒絕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卻無法拒絕一個被病痛折磨到絕望,跪地祈求的靈魂。
他嘆了口氣,伸手,拉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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