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走廊里的光線涌了進來。
陳飛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狼狽不堪的謝太太,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彼穆曇舨桓?,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謝太太抬起頭,那張淚水和汗水交織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乞求。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陳飛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時,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光亮。
“陳神醫……”她還想說什么。
“先起來再說。”陳飛不容置疑地說道。
程太太和女傭趕緊七手八腳地,將癱軟的謝太太從地上扶了起來。
楚燕萍站在一旁,看著陳飛,眼神有些復雜。她既心疼陳飛的疲憊被打擾,又被眼前這一幕所觸動。
她走到陳飛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飛快地說道:“她叫謝琳,她丈夫家是謝氏藥業,掌控著北方將近四成的中藥材源頭渠道。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珍稀藥材,基本都得從他們家過手。”
“如果你想找什么東西,或者以后‘九州堂’要在北方鋪開,拿下她,比我們自己去跑一百個碼頭都有用。”
楚燕萍的話,一針見血,點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陳飛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看了一眼還在劇痛中喘息的謝太太,心里做出了決定。
于醫者仁心,他不能見死不救。
于私人目的,治好這個謝太太,或許就是他找到《青囊經》線索,打開京城局面的關鍵一步。
“讓她進來吧?!标愶w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程太太如蒙大赦,趕緊和女傭一起,將謝太太扶進了房間,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謝太太一坐下,整個人就好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跟著她們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一進來,就拿出各種儀器,準備給謝太太檢查身體,嘴里還念念有詞:“謝太太,您別激動,深呼吸,我先給您測一下心率和血壓……”
“你是?”陳飛看著他,問道。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語氣自我介紹道:“我是謝家的家庭保健醫,畢業于德國慕尼黑大學醫學院,專門負責太太的健康。”
陳飛點了點頭,沒再理他,而是直接走到謝太太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腰痛,多久了?”
“三……三年了……”謝太太艱難的回答。
“具體什么感覺?”
“就像……就像有無數根冰針,在骨頭縫里鉆……又冷又痛……”
陳飛了然,這是典型的寒濕入骨之癥。
“把你的外衣解開,讓我看看你的腰?!标愶w說道。
謝太太沒有絲毫猶豫,讓女傭幫她解開迪奧外套和里面的絲質襯衫。
當她的后腰暴露在燈光下時,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那個保健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她那本該光潔白皙的皮膚上,貼滿了五六張黑乎乎的膏藥,大的像巴掌,小的像銅錢。膏藥周圍的皮膚,因為長期不透氣和藥物刺激,已經呈現出一種大面積的,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腫、糜爛,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滲著黃色的組織液。
整個后腰,看上去簡直就像一塊被反復折磨的腐肉。
陳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