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釗看著時謙那副坦然的模樣,心里的猜測落成了事實。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喻的酸澀感,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姜知真的騙了他。
她真的寧愿一個人扛著,也不愿意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在她未來的規劃里,根本就沒有“程昱釗”這三個字的位置。
他問:“姜知呢?”
時謙笑:“既然離婚證都領了,還管前妻的去向,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越界這兩個字落在程昱釗耳朵里。
以前都是姜知怕越界,怕打擾他工作,怕他不高興。
現在風水輪流轉,那個被擋在界線之外徘徊不得其門而入的人,成了他。
“時謙,偽造病歷,篡改醫療數據,身為醫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不僅是職業道德問題。你把報告給我,我不舉報你。”
時謙抬眸:“證據?”
程昱釗冷著臉:“我可以申請調取當天的監控、血液樣本、系統日志。”
“你盡管去調。”
時謙無所謂:“急診的垃圾每天清理三次,血液樣本保留期只有七天。至于監控和日志,很不巧,醫院系統升級,舊數據全部覆蓋清洗。你要是能恢復出來,算你本事。”
既然敢幫姜知做這個局,他就不會留后路給別人查。
他看著程昱釗,笑道:“沒有證據,警察也不能亂說話。更何況你搞錯重點了。”
時謙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程昱釗面前。
“這根本不是什么騙局,這是姜知自己的選擇。”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她寧愿說孩子沒了,寧愿讓孩子一出生就是單親家庭,你想過為什么嗎?”
程昱釗當然知道為什么。
是恨,是怨,是失望夠了。
“我知道她恨我。”程昱釗低聲說,“我會彌補。”
時謙搖頭:“她是怕你。”
程昱釗蹙眉:“這沒道理。”
“有道理。”
時謙一字一句地剖開事實:“只要你在,喬春椿就在。只要喬春椿在,她就會繼續在姜知的生活里陰魂不散。你處理不好這種關系。”
程昱釗又沉默了。
這段時間,他也有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喬春椿自己撕下了面具,如果不是秦崢給他看了短信,他什么時候才會發現她的真面目?
一年?五年?
還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