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父子早已端坐在榻邊等候。
蕭寧珣和蕭寧辰挽起了袖子,手臂上青筋微凸,隨時準備動手幫忙。
薛通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干什么?你們擺這么大陣仗?”
他牽著團團往里走,大咧咧往榻前一站:“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坐著!別瞎摻和。”
“有我徒弟呢,我們師徒倆就夠了!”
蕭寧遠嘴角抽了抽,蕭寧珣和蕭寧辰對視一眼,默默把袖子放了下來。
“爹爹!哥哥!”團團快步跑到榻邊:“娘親!”
程如安緩緩轉過頭看她,臉色紅潤了許多,只是依舊透著幾分疲憊。
“團團?!彼斐鍪郑p輕摸了摸女兒的臉,“娘親沒事,別怕?!?
團團把小臉埋進她掌心,使勁蹭了蹭。
薛通走到榻邊,將手里的小罐子放在床頭的小幾上。
那罐子通體烏黑,只有巴掌大小,罐口被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薛通打開罐子,里面還封著一層蠟。
他從懷里摸出一把小刀,沿著罐口輕輕一劃。
“啵”的一聲,蠟封崩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飄了出來。
不香也不臭,而是一種詭異的腥甜,像是腐爛的肉里摻進了蜂蜜。
蕭寧遠抬手捂住鼻子,蕭寧珣眉頭緊皺,強忍著沒有后退。
蕭寧辰的臉色也變了。
蕭元珩一動不動,這里面想必就是薛通從尸首上搞出來的東西了。
團團撅起了小嘴:“好難聞啊,師父,這是什么東西?”
薛通卻像聞慣了似的,面不改色:“這東西你們聞不慣,但對蠱蟲來說,可是天下最美味的吃食?!?
他看向程如安:“王妃,老夫要動手了。”
程如安微微點頭。
薛通從懷里取出一個針盒,掀開,里面放著一排銀針,和一個小鑷子。
他拈起一根,在燭火上過了一下:“我會先讓你睡著,然后再喚醒蠱蟲。”
“它餓了這些日子了,聞到罐子里的味兒,就會自己往外爬?!?
他將針尖對準程如安額頭:“得罪了,寧王妃?!?
說罷,他手起針落,刺入了程如安的額頭。
薛通緩緩轉動銀針,團團看著母親:“娘親,你睡吧,等你醒了,病就好啦!”
程如安對著女兒笑了笑,眼皮顫了顫,慢慢闔上,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帳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盯著程如安的額頭。
薛通又拿起一根銀針,在火上過了一下,扎了下去。
程如安的皮膚下,隱隱能看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一道細細的凸起,從她的額頭緩緩浮現,像是一條極細的線,在皮膚下不停蠕動。
薛通輕聲道:“看,出來了?!?
薛通輕聲道:“看,出來了?!?
那條線越來越清晰,一點一點向下延伸,朝著眉心方向移動。
蕭寧遠瞪大了眼睛,蕭寧珣的呼吸都停了,蕭寧辰攥緊了拳頭。
蕭元珩一動不動的看著妻子,如同一尊石像。
終于,那東西爬到了額頭正中。
皮膚被頂起一個小包,隱隱能看到黑沉沉的一團,滾動著,掙扎著,似乎想沖破皮膚。
薛通起手如風,又拿起幾根銀針,在那個小包的四周,輕輕刺下,將蟲子困在了方寸之間。
“行了。”他的頭上滲出了汗珠,“它該出來了。”
他拿起那個小黑罐,放到程如安的枕邊。
罐口的氣味直直撲向那個鼓起的小包。
皮膚下的那團黑影劇烈地扭動起來。
小包越鼓越高,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
薛通滿意的看著,拿起了最后一根針,在那個小包上輕輕一挑。
“噗?!?
皮膚破開一個小口。
一股黑血涌了出來,順著眉心往下淌。
團團急忙抬手用袖子給母親不斷擦拭。
不停流出的黑血中,露出了一截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