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對眾人道。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fā)?!?
隊員們紛紛起身,整理馬匹,把部隊給的干糧和水裝好。
朱正龍也過來了,身后兩個戰(zhàn)士抱著幾件舊軍大衣。
“這幾件大衣,你們路上穿著,夜里涼?!?
“還有這些干糧,帶著路上吃。”
江小川接過,道了謝。
朱正龍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鄭重。
“小川同志,路上一定小心。”
“這批物資對你們村很重要,但人命更重要?!?
“真要遇上麻煩,保人第一,東西可以舍。”
“安全回去,給胡隊長帶個好?!?
江小川點點頭,鄭重開口。
“朱連長放心,我們一定把物資安全送回?!?
“這次多謝部隊支持?!?
他翻身上馬,看向隊員們。
“出發(fā)?!?
隊伍調(diào)轉(zhuǎn)方向,離開駐地,朝著來路返回。
來時帶著牛羊,走得慢。
回去輕裝,又有馬,本該輕松不少。
但每個人心里都繃著一根弦。
馬匪的陰影,像片烏云,壓在頭頂。
江明海爬上了徐二虎的馬,縮在后面,一直沒敢抬頭。
他總覺得,江小川剛才那一眼,像是知道了什么。
可…可他啥也沒干啊。
就是心里不服氣,罵了幾句…
難道這也能看出來?
他越想越不安,偷偷瞄了眼前面的江小川。
江小川騎在馬上,背挺得筆直,新得的五六半斜背在身后,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背影,莫名讓人心里發(fā)毛。
一行人速度很快,沿著來路往回走,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但氣氛沉悶,沒人說話。
馬匪的事兒像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這年頭,兵荒馬亂雖然過去了,可偏遠地界,山高皇帝遠,總有那么幾股子土匪流寇,占山為王。
尤其這片地界,連著幾個縣的交界,林子密,山路雜,成了三不管地帶。
前些年鬧得兇的幾股大土匪被剿了,可零星的馬匪一直沒斷根。
搶公社,劫路人,綁票勒索,啥都敢干。
隊伍走了大半天,日頭偏西時,進了一片老林子。
樹高林密,遮天蔽日,光線都暗了不少。
路也變得窄了,只容一匹馬通過。
江小川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搭在槍托上,眼睛掃視著兩邊密林。
金羽在空中盤旋,銳眼也在警惕著下方動靜。
徐二虎緊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攥緊了獵槍。
“川子哥,這地兒…有點恕!彼溝蛻艫饋Ⅻbr>江小川點點頭,沒說話。
“川子哥,這地兒…有點恕!彼溝蛻艫饋Ⅻbr>江小川點點頭,沒說話。
他早就感覺不對。
太靜了,連聲鳥叫都沒有。
像是被什么東西驚走了。
他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咋了川子哥?”后面有人問。
江小川沒回頭,眼睛盯著前方林子拐彎處。
“不對勁。”
他話音剛落。
前方拐彎處,突然轉(zhuǎn)出幾匹高頭大馬。
馬上坐著七八個人,穿著雜七雜八的衣服,有的戴破氈帽,有的光著頭,臉上都帶著股子兇悍氣。
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三十來歲,滿臉橫肉,左臉頰有道刀疤,從眼角斜到嘴角,看著更顯猙獰。
他手里拎著一把老套筒,槍口隨意地指著地面,眼神掃過江小川他們,像是打量一群待宰的羊。
他身后那幾個人,也都拿著槍,有獵槍,有土銃,還有兩把看著像是部隊淘汰下來的舊步槍。
馬匪!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江明海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死死抓住徐二虎的衣服。
徐二虎也變了臉色,但還算鎮(zhèn)定,手悄悄摸向背后的獵槍。
這他娘的,真是點兒背!
還真讓他們撞上馬匪了!
江小川面不改色,坐在馬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那黑臉漢子。
黑臉漢子勒住馬,目光掃過江小川他們,最后落在馬車上。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喲呵,今兒個運氣不錯啊?!?
“這年頭,還能碰上送貨上門的肥羊。”
“哥幾個這是打哪兒來,往哪兒去???”
他聲音沙啞,帶著股子戲謔。
江小川沒接話,瞇著眼睛反問道。
“各位是哪條道上的?攔路是啥意思?”
黑臉漢子哈哈一笑,用槍管撓了撓頭。
“啥意思?沒啥意思?!?
“這片林子,是老子魏猛的地盤。”
“從這兒過,得交買路錢?!?
他眼神掃過江小川他們馬背上馱著的物資,尤其是那幾捆軍大衣和膠鞋,眼里閃過貪婪。
這年頭,這些可都是緊俏貨。
能弄到部隊的舊軍大衣,這伙人有點門道。
不過越是這樣,油水越足!
魏猛心里盤算著,臉上的笑更濃了。
江小川心里冷笑。
果然是馬匪!
想搶我?
那就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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