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舍業眼睛猛地瞪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二百塊錢?”
“江小川,你他媽瘋了還是窮瘋了?你打了老子,還想要老子賠錢?”
“應該是你給老子醫藥費,賠禮道歉!”
他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肚子還疼,恨不得撲上去撕了江小川。
“醫藥費?”江小川挑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誰看見我打你了?啊?誰看見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周家屯的村民和圍觀的鄉親。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要么低頭,要么移開視線,沒一個敢吱聲。
“你看,沒人看見。”江小川攤攤手,一臉無辜。
“倒是你,周支書,帶著這么多人攔路搶劫,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
“我這是正當防衛,懂嗎?”
“再說了…”他話音一頓,臉上那種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放在嘴邊,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聲音清脆。
就在響指聲落下的瞬間。
“唏律律!”
一直安靜站在江小川身后不遠處的玄夜,猛地揚起頭顱,發出一聲高亢而充滿暴戾氣息的嘶鳴!
這嘶鳴,與之前安撫馬群時的平和截然不同。
充滿了野性,威脅,和一種令人心悸的躁動!
仿佛是接到了進攻的號令。
原本安靜跟在玄夜身后那二十幾匹頓河馬,齊齊騷動起來!
它們開始不安地踏著蹄子,噴著粗重的鼻息,眼睛里重新浮現出野性的光芒。
幾匹脾氣暴躁的公馬,甚至開始互相撞擊,揚起前蹄,發出充滿警告意味的嘶吼。
整個馬群,瞬間從溫順的牲口,變成了二十幾頭躁動不安、極具攻擊性的猛獸!
馬蹄踩踏地面的聲音沉悶如雷,塵土飛揚。
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令人窒息的奔騰氣勢,再次彌漫開來。
而且這一次,距離更近,威脅感更強!
周家屯那些人,包括還跪在地上的周舍業,全都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后退。
圍觀的人群更是嘩啦一聲散開老遠,生怕被發狂的馬匹波及。
“哎喲,咋回事咋回事?這馬發瘋了啊!”
“這些都是野馬,野性足著呢!”
“快躲遠點兒,免得一會兒發瘋了踩到咱們!”
周舍業也嚇得不輕,臉色瞬間白了。
他聲音都變了調,驚恐地看著那些明顯開始失控的馬匹。
“江小川,你…你想干什么?”
江小川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干什么啊。”
“就是突然想起來,這群馬呢,畢竟是從老毛子那邊跑出來的野馬,野性難馴。”
“雖然被我暫時管著,但保不齊什么時候脾氣上來了,我也攔不住。”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周舍業,又掃過不遠處隱約可見的周家屯的房屋輪廓。
“聽說周家屯這地界兒也不大,房子蓋得也密。”
“這二十幾匹發了瘋的野馬要是沖進去…嘖嘖,踏平你們周家屯,估計要不了一天吧?”
“真是可惜了了,這么多房子,被野馬給踩壞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真是可惜了了,這么多房子,被野馬給踩壞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這話一出,周舍業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周圍那些周家屯的村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江小川,你他媽敢!”周舍業聲嘶力竭地吼道,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你這是威脅,是恐嚇,是要出人命的!”
“你敢縱馬行兇,公社饒不了你,縣里饒不了你,你要吃花生米的!”
“花生米?”江小川聳聳肩膀,臉上的無辜表情更甚。
“周支書,您這話說的,我可聽不懂。”
“野馬發瘋,那是畜生干的事兒,關我江小川啥事?”
“再說了,這不是您帶著人在這兒攔著路,又喊又叫的,把馬給驚著了嗎?”
“要追究責任,那也得先追究您攔路挑釁、驚擾馬群的責任吧?”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周舍業面前,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卻壓得很低,只有周舍業能聽清。
“周支書,我就問你,二百塊錢,給,還是不給?”
“不給的話…”他作勢又要打響指。
“別,別打!”周舍業嚇得魂飛天外,失聲叫道。
他看著江小川近在咫尺的笑臉,再看看后面那群蠢蠢欲動、眼神不善的高頭大馬。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個不字,這個瘋子真的敢讓馬群沖進周家屯!
到時候,房子踩塌了,人踩傷了,甚至踩死了…
他周舍業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是馬發瘋,還是人縱馬?
誰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