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完了,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議論著劇情,招呼著同伴。
江小川和蘇婉儀隨著人流往回走,沒有并肩,甚至沒有再說一句話。
但在某個岔路口分開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對視了一眼。
然后各自轉身,走向自己的方向。
雪后的夜晚很冷,風刮在臉上有些刺痛,但江小川心里是暖的。
蓋房子有了盼頭,村里的事一步步推進。
現(xiàn)在,似乎連心里某個空著的地方,也被悄悄填上了一點什么。
他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這日子,好像越來越有奔頭了。
只是他沒看到,在知青點院墻的陰影里,有一雙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和蘇婉儀分開的方向。
劉學鵬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看到了。
看到兩人在草垛邊說話,看到江小川給了蘇婉儀什么東西,看到蘇婉儀低頭淺笑的模樣。
那笑容,是他從未得到過的。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江小川…蘇婉儀…
他咬著牙,臉上閃過一抹陰沉。
等著吧,總有你們好看的時候。
雪,無聲地繼續(xù)飄落,覆蓋了腳印,也掩蓋了黑暗中滋生的惡意。
。。。。。。
雪后放了晴,但天更冷了,北風像小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生疼。
地里早就沒了活,社員們大多貓在家里,守著火盆,縫縫補補,或者湊在一起嘮嗑。
地里早就沒了活,社員們大多貓在家里,守著火盆,縫縫補補,或者湊在一起嘮嗑。
這年月,冬天就是農(nóng)閑,除了偶爾上山砍點柴,基本沒別的營生。
這天晌午,村里的喇叭又響了。
胡春生那帶著點激動的聲音傳出來,招呼各生產(chǎn)隊隊長和會計去大隊部開會,說是公社有重要指示。
江小川現(xiàn)在是村里民兵隊副隊長,又管著挖泥積肥和燒磚蓋房一堆事,也算半個干部,也被叫了去。
大隊部里擠滿了人,爐子燒得旺,煙氣繚繞。
胡春生手里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通知,紅光滿面。
“都靜一靜,靜一靜!”
“公社剛下來的指示,好事,大好事!”
他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為響應上級號召,提高糧食產(chǎn)量,解決群眾溫飽問題。”
“經(jīng)研究決定,今年冬天,在各生產(chǎn)大隊有條件的地方,試種冬小麥!”
“咱們姜水村,分到了二十畝試驗田的指標!”
這話一出,底下嗡嗡議論開了。
“冬小麥?這大冬天的,能種活?”
“就是啊,凍也凍死了!”
“往年可沒這么搞過,能行嗎?”
胡春生擺擺手,讓大家安靜。
“公社農(nóng)技站說了,只要選好耐寒品種,做好田間管理,冬小麥是能越冬的。”
“來年開春長得快,能比春小麥早收一個多月,還能接著種一茬晚玉米或者紅薯!”
“這可是增產(chǎn)的好路子!”
他目光掃過屋里眾人,最后落在江小川身上。
“小川,這二十畝試驗田,你來負責。地方嘛,我看村東頭那片向陽坡地就不錯,土質也還行。”
“需要人手、農(nóng)具、種子、肥料,隊里全力支持!”
“怎么樣,有信心沒?”
江小川站起身,點了點頭。
“隊長放心,我試試。”
他前世雖然不是專業(yè)農(nóng)民,但多少知道些農(nóng)業(yè)常識。
冬小麥成功的關鍵,無非是品種、整地、施肥和越冬管理。
這年頭良種少,但公社既然推廣,應該有點門道。
整地施肥,他們剛挖了那么多河泥肥,正好派上用場。
至于管理…他有龜殼,可以提前預判天氣變化和病蟲害。
問題不大。
散會后,胡春生單獨把江小川留下,又仔細交代了一番。
“小川,這事上頭很重視,算是政治任務。干好了,咱們村臉上有光,公社也有獎勵。”
“干砸了…雖然不會把你怎么樣,但總歸不好看。”
“你放手去干,需要啥,跟我說。”
江小川心里有數(shù),應了下來。
回到家,他立刻鉆進自己那小偏房。
心念一動,古樸龜殼浮現(xiàn)于掌心,這事關重大,得先卜一卦,看看吉兇。
“天靈靈,地靈靈,龜殼大仙來顯靈,冬麥試種能否成,寒潮蟲害可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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