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完畢,松手。
龜殼轉動,停下。
卦象顯示:雖有微瀾,終得豐登。
但后面還有一行小字:需防小人作祟。
江小川看著卦象,眉頭微挑。
豐登是好事,說明這事能成,而且收成不錯。
微瀾大概是說過程會有點小波折,可能是天氣,也可能是別的。
這小人作祟…指的應該是劉學鵬那伙人吧?
看來得提防著點。
不過卦象總體是好的,這就夠了。
接下來幾天,江小川忙活開了。
先去公社農技站領了種子,是所謂的耐寒一號冬小麥種,量不多,剛好夠二十畝。
又帶著徐二虎幾個人,去劃定的那片向陽坡地丈量、規劃。
地要深翻,土要耙細,底肥要足。
河泥肥摻上草木灰,拌勻了,提前運到地頭堆著發酵。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蘇婉儀知道這事后,也主動過來幫忙。
她雖然沒干過多少農活,但肯學,心思也細,幫著記記賬,規劃規劃行距株距,做得井井有條。
江小川也沒客氣,就把一些技術指導和記錄的工作交給她。
兩人一個在地里帶著人實干,一個在旁邊幫著規劃記錄,配合得倒是默契。
村里大多數人還是支持的,冬小麥要是真能成,來年多打糧食,大家都能吃飽點。
但也有些老輩人嘀咕,覺得冬天種麥子是瞎胡鬧,白費力氣。
這些閑碎語,江小川只當沒聽見。
事實勝于雄辯,等麥子長出來,自然就閉嘴了。
可他沒想到,有人不僅背后嘀咕,還要跳出來使絆子。
這天傍晚,江小川剛從地里回來,正洗手準備做飯。
徐二虎風風火火跑進來,一臉怒氣。
“川子哥,出事了!”
“咋了?”江小川擦干手,看向他。
“劉學鵬那個王八蛋,還有錢煥山,在村里到處嚼舌根!”徐二虎氣得臉通紅。
“他們說你搞特殊化,讓蘇婉儀干記分員那種輕省活,是假公濟私!”
“還說…還說你們倆關系不正當,不清不楚!”
“更可氣的是,他們說你搞這個冬小麥是瞎胡鬧,浪費集體良田和種子,是拿全村的收成當兒戲!”
江小川眼神冷了下來。
說他也就罷了,扯上蘇婉儀,還污蔑兩人關系,這就不能忍了。
“他們原話怎么說的?”江小川問,語氣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火的前兆。
徐二虎學著劉學鵬那陰陽怪氣的腔調。
“說什么江小川是隊長,就能隨便安排自己相好的干輕活?咱們貧下中農就得累死累活?”
“還說冬天種麥子,祖宗八輩都沒干過,他江小川比祖宗還能?到時候顆粒無收,看他怎么交代!”
“不少人都聽著了,有些耳朵軟的,也跟著瞎起哄。”
江小川點點頭,沒說什么。
心里那股火,卻慢慢燒了起來。
劉學鵬,錢煥山。
劉學鵬,錢煥山。
好,很好。
他本來不想跟這些跳梁小丑計較,但既然他們蹬鼻子上臉,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第二天,江小川照常帶著人去整地。
天氣陰沉,像是要下雪。
地頭上,劉學鵬果然帶著幾個平時跟他走得近的知青,還有錢煥山和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劉學鵬揣著手,臉上掛著假笑。
“喲,江隊長,忙著呢?”
江小川正在指揮人撒底肥,頭也沒抬。
“有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劉學鵬走到地頭,踢了踢土坷垃,嘖了一聲。
“這大冬天的,翻這么深的地,白費力氣吧?”
“凍土一上凍,啥種子也發不了芽啊。”
錢煥山在旁邊幫腔,陰陽怪氣道。
“就是,凈瞎折騰。好好的地,冬天就該歇著,養養膘。”
“這么一弄,把地氣都傷了,來年還咋種?”
江小川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他們。
“公社推廣冬小麥,是經過農技站專家論證的。耐寒品種,精細管理,就能越冬。”
“你們要是有疑問,可以去公社反映,別在這兒干擾生產。”
劉學鵬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專家?專家咋不來咱這山溝溝?還不是聽你一張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