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xué)鵬被堵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哪里懂這些?讓他記幾個數(shù)還行,真要把二十畝地的收成壓他身上,他哪敢?
他身后一個知青小聲嘀咕。
“就是,咱又不懂這些……”
“我…我…”他囁嚅著,半天說不出話。
旁邊錢煥山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江小川不再看他,轉(zhuǎn)而對村民們說。
“各位叔伯嬸子,大伙兒都在,我把話說清楚。”
“這冬小麥,是公社下達(dá)的任務(wù),是政治任務(wù),也是增產(chǎn)任務(wù)。”
“為啥要冬天種?因為來年能早收一個多月,收了麥子還能再種一茬晚玉米或者紅薯。”
“一年兩熟,能多打多少糧,大伙兒自己算。”
人群里有人點頭,下意識開口。
“這話不假,兩熟肯定比一熟強(qiáng)。”
江小川見有回應(yīng),也跟著點點頭。
“那怎么才能種好?”
“第一,品種。公社發(fā)的耐寒一號,專門抗凍的,零下十幾度凍不死。”
“第二,整地。地要深翻,土要耙細(xì),讓麥根能扎深。”
“第三,施肥。咱們挖的河泥肥,摻上草木灰,這叫暖性肥,能增地溫,護(hù)著麥苗過冬。”
“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劉學(xué)鵬臉上。
“劉知青說我是瞎胡鬧,浪費集體良田和種子。”
“那我今天也把話撂這兒。”
“這二十畝試驗田,如果減產(chǎn)了,減產(chǎn)多少,我江小川個人工分抵扣!”
“隊里記著賬,年底算總賬,從我工分里扣,扣完為止!”
這話一出,人群炸了鍋。
“小川,你這…”
“那可不行,咋能讓你一個人擔(dān)!”
“是啊,你也是帶著大家伙一起干,咋可能讓你擔(dān)風(fēng)險?”
江小川擺擺手,讓大家安靜。
“但如果增產(chǎn)了,功勞是大伙兒的,是咱們姜水村集體的!”
“增產(chǎn)的糧食,按工分分給大家!”
這話一出,村民們的眼神更不一樣了。
“小川這話實在,減產(chǎn)他賠,增產(chǎn)大家分,這還有啥說的?”
“我看行,試試就試試!”
“就是,小川辦事,咱放心!”
徐二虎在旁邊早就憋不住了,扯著嗓子喊。
“川子哥,我們信你,這冬小麥,咱種定了!”
“對,種定了!”
“跟著小川干!”
幾個平時跟著江小川干活的年輕后生也紛紛附和,氣氛一下子扭轉(zhuǎn)過來。
劉學(xué)鵬和錢煥山被晾在一邊,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本想煽動村民給江小川施壓,沒想到反被江小川將了一軍,還贏得了人心。
他們本想煽動村民給江小川施壓,沒想到反被江小川將了一軍,還贏得了人心。
就在劉學(xué)鵬還想硬著頭皮說點什么,挽回點顏面時,地頭那邊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干部模樣的人,推著自行車走了過來。
來人四十多歲年紀(jì),面皮白凈,一看就不是干農(nóng)活的。
他支好自行車,朝地里張望了一下,開口問。
“請問,這是姜水村的冬小麥試驗田嗎?負(fù)責(zé)人是哪位?”
胡春生趕緊從人群里擠出來,迎上去。
“是是是,這就是試驗田。我是姜水村生產(chǎn)隊長胡春生,這位是具體負(fù)責(zé)的江小川同志。”
“小川,快來,這是公社農(nóng)技站的張技術(shù)員,下來檢查冬播情況的。”
江小川走過去,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
“張技術(shù)員,您好。”
張技術(shù)員上下打量了江小川幾眼,點點頭。
“小江同志是吧?年輕有為啊。你們這地,整得不錯嘛。”
他走到田邊,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看了看翻耕的深度和耙地的平整度。
“嗯,土翻得深,耙得細(xì),保墑做得也好。”張技術(shù)員臉上露出贊許的神色。
“這底肥…你們用的是河泥肥摻草木灰?”
江小川點頭,如實回答:“是,剛挖的河泥,摻了草木灰和少量糞肥發(fā)酵的。”
“好,好!”張技術(shù)員眼睛一亮。
“河泥肥性溫,草木灰增鉀,冬天做底肥,能提高地溫,有利于麥苗越冬。”
“這個思路很對頭,小江同志,你這辦法是從哪兒學(xu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