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圈那邊,王鐵柱蹲在暗處守夜。
豬圈那邊,王鐵柱蹲在暗處守夜。
他裹著件舊棉襖,縮在飼料房對面的柴垛后頭,眼睛盯著那片黑漆漆的棚子。
守了三天,他也有點乏了,但川子哥交代的事,他不敢馬虎。
半夜兩點多,風小了些。
王鐵柱正想換個姿勢,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馬精神了,豎起耳朵,這腳步聲很輕,像是故意壓著走。
王鐵柱悄悄探出頭,就著雪地映出來的微光,看見一個黑影正貼著墻根,往飼料房那邊摸。
那身形,他太熟了。
就是張建國!
王鐵柱心里罵了一句,這孫子真來了。
他沒動,繼續(xù)盯著。
張建國摸到飼料房門口,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從懷里掏出個東西,撬開了門上的搭扣。
飼料房的鎖是明鎖,白天鎖著,鑰匙徐二虎拿著。
但張建國不知道,那搭扣早被江小川做了手腳,看著嚴實,其實一撬就開。
張建國閃身進去,門虛掩著。
王鐵柱這才悄悄挪出來,往后退了幾步,然后撒腿就跑。
江小川家離豬圈不遠,王鐵柱幾步就竄到了,輕輕敲了敲窗戶。
“川子哥,來了。”
屋里沒點燈,但江小川壓根沒睡。
他披上棉襖,開門出來。
“走。”
兩人一前一后,摸黑往豬圈走。
半道上,徐二虎和周小山也從另一個方向過來。
四個人碰頭,沒說話,江小川打了個手勢,往飼料房那邊包過去。
飼料房里,張建國正蹲在精料桶邊,手哆嗦著往懷里掏。
他摸出那包巴豆粉,打開,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往桶里撒。
一邊撒一邊小聲嘀咕。
“江小川,你不是能嗎?這回我看你怎么比。”
“豬吃了這個,明天就拉稀,后天評比,我看你拿什么上臺。”
他臉上帶著笑,笑得陰惻惻的。
巴豆粉撒完,他還用手攪了攪,確保混勻了。
正要站起來,忽然聽見身后有動靜。
他猛地回頭,門被一腳踹開,幾道手電光同時照進來,直直打在他臉上。
張建國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見,本能地抬手擋眼睛。
“誰!”
“你說誰?”
徐二虎第一個沖進來,一把揪住他領子,直接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張建國,你他媽干的好事!”
張建國臉色刷地白了,但還在掙扎。
“徐二虎,你放開我,大半夜的,你憑啥抓人!”
王鐵柱和周小山也進來,把門堵死。
手電光照在精料桶上,桶沿還沾著一點白色粉末。
手電光照在精料桶上,桶沿還沾著一點白色粉末。
江小川最后走進來,手里拎著一盞馬燈。
他把馬燈舉高,照了照桶里的飼料,又照了照張建國的臉。
“張知青,大半夜不睡覺,來飼料房干啥?”
張建國嘴唇哆嗦,腦子飛快轉著。
“我…我睡不著,出來轉轉,看見飼料房門沒關好,就進來看看…”
“看看?”徐二虎氣得眼都紅了,一把從他兜里掏出那個空紙包。
“看看你他媽往桶里撒啥?”
紙包上還殘留著一點粉末。
張建國徹底慌了,腿都軟了。
“我…我沒撒啥,就是…就是一點…一點土…”
“土?”徐二虎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上,氣的不行。
“你當老子是傻子?大半夜不睡覺,跑飼料房來撒土?”
王鐵柱也在旁邊罵,恨得牙癢癢。
“盯你三天了,總算逮著了!”
張建國臉白得像紙,但還是咬著牙不認。
“你們…你們誣陷我,我就是出來轉轉,啥也沒干!”
“那紙包是我裝煙絲的,你們憑啥抓人!”
徐二虎氣得想揍他,被江小川攔住了。
江小川把馬燈遞給徐二虎,走到張建國面前。
他個子比張建國高半個頭,往那一站,壓迫感就出來了。
“張建國,我再問你一遍,撒的啥?”
張建國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但還是梗著脖子。
“我…我說了,啥也沒撒!”
江小川點點頭,沒再問。
他轉頭對徐二虎挑了挑眉,開口道。
“去,把隊長和民兵叫來。”
徐二虎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張建國聽見民兵兩個字,腿徹底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年頭,民兵來了,就意味著事情鬧大了。
破壞生產(chǎn),那可是要蹲笆籬子的。
他腦子里嗡嗡響,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沒一會兒,胡春生披著衣服跑來了,他身后跟著兩個民兵,手里拿著槍。
看見飼料房里的情形,胡春生臉都黑了。
“咋回事?”
徐二虎把情況一說,又把那個空紙包遞過去。
“隊長,張建國往精料桶里撒東西,人贓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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