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靜默,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隊伍沿著熟悉的山路往北走。
剛出村那段,大家還有說有笑。
徐二虎走在江小川旁邊,嗓門敞亮。
“川子哥,你說這老林子里,真有大家伙?”
“上回打那頭野豬,就夠肥了,這回要是能整個更大的,咱村過年可美了!”
旁邊幾個后生也跟著附和。
“就是,多打點,分肉的時候也痛快!”
“聽說那老林子早年有熊瞎子,不知道現在還有沒。”
“要有那可了不得,熊膽值錢,熊掌更是好東西!”
大家你一我一語,氣氛挺熱鬧。
江小川笑著點頭,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雪影跑在最前面探路,金羽在高空盤旋警戒。
江明濤跟在隊伍最后,背著沉重的背簍,悶頭走路。
他看著前面江小川被眾人圍著說笑,徐二虎、王鐵柱那些人對他聽計從的樣子。
再看看自己孤零零落在后面,心里那股酸水又冒上來了。
憑什么?
以前在村里,他江明濤才是年輕一輩里拔尖的,有力氣,能干活。
要不是為了那點破事,被江小川坑去修水庫,受那幾個月的罪…
現在被眾人圍著說笑的,受人尊敬的,就該是他江明濤!
哪輪得到這個以前病懨懨、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弟弟?
他越想越氣,牙關咬得緊緊的。
眼神不由自主地陰森森瞪了江小川后背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怕被人看見。
但那股不甘和怨恨,像毒草一樣在心里瘋長。
隊伍越走越深,腳下的雪越來越厚,林子也越來越密。
隊伍越走越深,腳下的雪越來越厚,林子也越來越密。
參天的大樹遮天蔽日,光線昏暗下來。
四周變得安靜,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和偶爾樹枝折斷的脆響。
說笑聲漸漸停了,大家都警惕起來。
這地方,確實和外面不一樣。
江小川抬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金羽一個俯沖,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低低叫了幾聲,翅膀指向左前方一片背風的山坡。
“有發現?”徐二虎湊過來,很是好奇。
江小川點點頭,指了指金羽提示的位置。
“走,過去看看。”
隊伍跟著金羽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朝那片山坡摸去。
山坡背風,積雪相對較薄,還沒走近,眼尖的王鐵柱就低呼一聲。
“有腳印!”
大家聽到了,趕緊圍過去一看。
雪地上,幾串清晰的、碗口大的蹄印,深深陷在雪里,一直延伸到山坡深處。
不是野豬那種分趾的,也不是狍子那種小巧的。
這腳印又大又圓,踩得很深,一看就是分量不輕的家伙。
“這是…”周小山吸了口氣,忍不住咽了口以唾沫。
江小川蹲下,仔細看了看腳印的形狀和走向,又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像是熊的。”
“熊?”徐二虎眼睛一亮,隨即又繃緊了神經。
這玩意兒可不好惹。
江小川沒多說,沿著腳印繼續往前走了十幾米。
在一處灌木叢旁邊,他停下腳步。
雪地上,有一大灘暗黃色、半凍住的糞便,還冒著絲絲熱氣,腥臊味撲鼻。
“新鮮的。”江小川用樹枝撥了撥,下了判斷。“沒超過半天。”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山坡往上,樹木更加茂密,在一處崖壁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周圍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還有幾道明顯的拖拽痕跡,像是把什么東西拖進了洞里。
一股更濃烈的、屬于大型猛獸的腥臊氣味,從洞口方向隱隱飄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小川盯著那個洞口,眼神銳利,經驗告訴他,那是個熊洞。
而且看這痕跡和氣味,里面的家伙很可能正在蹲倉——也就是冬眠。
但偶爾會出來活動,覓食或者排泄。
洞口那些拖拽痕跡,也許是它拖進去的獵物殘骸。
江小川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是熊洞,看這腳印和糞便,個頭不小,可能在蹲倉。”
這話一出,隊伍里幾個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熊這玩意兒,跟野豬可不是一個級別。
野豬雖說兇,但到底還是豬。
熊瞎子,那是山里的霸王,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一巴掌能拍斷碗口粗的樹。
“川…川子哥,咋整?”周小山聲音有點發緊,握緊了手里的老套筒。
徐二虎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眼睛卻亮得嚇人。
“干了,這大家伙,弄回去,全村都能過個肥年!”
“對,干了它!”
“熊膽、熊掌、熊皮,都是好東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