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只,兩大兩小,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年頭,獾子也不傻,知道冬天不好過,囤了不少脂肪,個個圓滾滾的。
“嘿,這下真賺了!”徐二虎喜笑顏開,剛才的驚險仿佛都忘了。
熊肉、熊膽、熊掌、熊皮,再加上這四只肥獾子。
這趟進山,收獲太大了。
等把熊肉分割打包好,又把獾子捆結實,日頭已經偏西了。
必須在天黑前下山。
眾人砍了幾根粗樹枝,做成簡易擔架,把最值錢的熊皮、熊膽、熊掌和一部分好肉抬上。
剩下的熊肉和獾子,由其他人分擔背著。
江明濤分到了最重的一捆熊肉,壓得他直不起腰,但他也沒敢吭聲。
回程路上,氣氛比來時沉重了許多,但也多了幾分收獲的喜悅和劫后余生的放松。
大家輪流抬著擔架,說著剛才的驚險。
“好家伙,那一巴掌,碗口粗的樹都拍裂了!”
“川子哥那一刀太險了,再偏點就完了。”
“雪影也厲害,敢咬熊瞎子腿,金羽那一下也關鍵,撓了它眼睛。”
江明濤默默跟在隊伍最后,聽著前面的議論。
他偶爾抬頭看向走在最前面、背著五六半、腳步有些蹣跚但依舊挺拔的江小川背影。
他背上被熊爪撕開的棉襖口子還在,隱約能看到里面的淤青。
江明濤心里亂糟糟的。
今天要不是江小川,他可能真就交代在那了。
當時黑熊轉向他沖過來時,他腦子里一片空白,腿軟得根本動不了。
是江小川沖過來,用火把砸熊,又把他甩開…
“喂,江明濤。”
“喂,江明濤。”
徐二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徐二虎放慢腳步,跟他并排走,斜眼看著他,語氣不怎么客氣。
“今天要不是川子哥,你早就喂熊了,知道不?”
“看見熊沖過來,柴刀都拿不穩,還差點絆個狗吃屎。”
“就這,還想跟川子哥較勁?”
徐二虎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個人聽見。
“長點記性吧,別以為力氣大就啥都行。在山里,靠的是膽識,是腦子,是情義!”
“你差遠了!”
說完,徐二虎加快腳步,追上前面隊伍,不再看他。
江明濤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捏得緊緊的,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差遠了…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看著江小川的背影,那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剛才被熊追擊時的狼狽,胸口被撞的悶痛,似乎都沒能壓彎他的脊梁。
憑什么?
憑什么好事都讓他占了?
房子、名聲、眾人的擁戴…現在連這救命之恩,也成了他江小川的!
自己卻成了被對比、被奚落的對象!
一股比之前更加扭曲、更加陰郁的怨恨,混雜著那一點點微不可察的羞愧和后怕,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森。
沒說話,只是背著沉重的熊肉,腳步又沉了幾分。
山林歸于寂靜,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殺從未發生。
只有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隊伍沉重的腳步聲,訴說著一切。
狩獵隊抬著沉甸甸的獵物回到打谷場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金紅的余暉給整個村子鍍上一層暖色,也照在那一大灘黑乎乎的熊尸和四只肥獾子上。
打谷場上早就聚滿了人。
消息比人跑得還快,全村老少幾乎都出來了,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看熱鬧。
“我的天老爺,真是熊瞎子,這么大個,怕不得有五六百斤!”
“還有獾子,一窩四只,這可真是大豐收了!”
“小川他們這回可立了大功了!”
驚嘆聲、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孩子們想往前擠,又被大人拽住,怕嚇著。
胡春生撥開人群擠進來,看到地上那小山般的黑熊,眼睛都直了,激動得直搓手。
“好,好啊,小川,你們這回可是給村里立了大功了!”
他圍著熊尸轉了兩圈,臉上笑開了花。
這年頭,一頭熊意味著什么?
熊肉能分給全村人,讓家家戶戶過年碗里都能見點油葷。
熊膽是珍貴的藥材,熊掌更是稀罕物,送到縣里收購站,能換回不少硬通貨。
熊皮硝制好了,更是能當傳家寶的好東西。
更別說還有那四只肥嘟嘟的獾子。
胡春生看了一圈傷痕累累但精神頭還不錯的隊員們,目光最后落在江小川身上。
看著他背上那被熊爪撕開的棉襖口子,和隱約滲出的暗紅,胡春生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帶上了關切。
“小川,傷得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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