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皮肉傷。”江小川擺擺手,臉色有些發(fā)白,但腰桿挺得筆直。
“那就好,那就好。”胡春生松了口氣,這才開始安排。
“來幾個人,搭把手,先把這大家伙拾掇了。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分肉。”
幾個有經(jīng)驗的老獵戶和手腳利索的婦女立刻上前幫忙。
燒水的燒水,磨刀的磨刀,打谷場上很快支起了大鍋,點起了火把,熱鬧得像要過年。
按照村里的老規(guī)矩,這種集體狩獵的大頭,肯定歸生產(chǎn)隊。
但出力的隊員有辛苦肉可分,這是多少年傳下來的規(guī)矩,既能鼓勵大伙兒,也算是一份犒勞。
熊太大,處理起來費工夫。
眾人一邊忙活,一邊圍著徐二虎、王鐵柱他們打聽獵熊的經(jīng)過。
徐二虎來了精神,嗓門敞亮,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你們是沒看見,那熊瞎子,站起來比房檐還高,一巴掌下去,碗口粗的樹咔嚓就斷了!”
“要不是川子哥反應快,引著它在陷阱那邊跑,又給了它要害一刀,咱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那兒!”
“川子哥背上那一下,就是救鐵柱的時候挨的,熊爪子擦過去的,棉襖都撕爛了!”
王鐵柱也憨憨地補充:“要不是川子哥,我今天就回不來了。”
“川子哥那一刀,太準了!”
“還有雪影,咬住熊腿不松口,金羽也幫忙撓它眼睛!”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江小川的眼神更加敬佩。
也時不時瞟一眼站在人群外圍、低著頭不吭聲的江明濤。
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今天這頭熊,誰出力最大,誰差點拖后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很快,熊被大致分割開。
熊皮被完整剝下,需要專業(yè)硝制,暫時由隊里保管。
熊膽和四只熊掌被小心取出,用油紙包好,這是最值錢的部分。
剩下的大量熊肉,被切成一塊塊,堆在幾張洗凈的大席子上,冒著熱氣,散發(fā)著濃烈的腥臊味。
但對常年不見葷腥的村民來說,這就是頂頂?shù)娜庀恪?
胡春生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塊石磨上。
“都靜一靜!”
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今天,小川帶著咱們的狩獵隊,打了頭大熊,還有一窩獾子!”
“這是給咱們全村掙臉,也是給全村添福!”
“老規(guī)矩,大頭歸集體,肉按戶分,工分折算。出力的隊員,有辛苦肉!”
他頓了頓,看向江小川。
“小川,你是隊長,又是頭功,你說說,這辛苦肉,還有熊膽熊掌這些,咋分?”
這是把話語權給了江小川,也是對他的信任和認可。
江小川還沒說話,徐二虎就扯著嗓子嚷開了。
“要我說,這次能打著這大家伙,全憑川子哥!”
“冒死引熊的是他,挨了熊一掌的是他!最后捅刀子絕殺的還是他!”
“要沒川子哥,咱們別說吃肉,能不能全須全尾回來都兩說!”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最好的里脊肉和肥厚的熊腿肉。
“這些好肉,川子哥至少得分一半!”
“剩下的,咱們今天上山的兄弟,一人分三斤好肉,嘗嘗鮮!”
“至于熊膽、熊掌、好皮子,那更該歸川子哥處理,是他拿命換的!”
另外幾個上山的后生也紛紛附和。
“我同意,就該這么分!”
“對!川子哥功勞最大!”
“沒川子哥,咱們哪敢碰這大家伙?”
圍觀的村民大多數(shù)也點頭。
圍觀的村民大多數(shù)也點頭。
“二虎說得在理。”
“小川是出了大力,還受了傷,該多得。”
“沒毛病,咱村不能虧了出力的。”
胡春生聽著,也覺得這分配方案合情合理。
他看向江小川,準備點頭拍板。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尖銳又刺耳。
“我反對!”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直陰沉著臉、縮在人群后面的江明濤,猛地推開前面的人,大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點后怕未退的蒼白,但眼神卻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和不服。
他指著徐二虎,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fā)顫。
“徐二虎,你放屁!”
“憑啥他江小川分一半?這熊是大家一起打的,我也出了力,背了最重的肉下山!”
“要分也得按人頭、按出力分,他江小川是帶隊的,就能多吃多占?”
他刻意提高了嗓門,像是要蓋過所有人的議論。
“我也上山了,我也背肉了,我也擔驚受怕了!”
“憑啥好處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你們這是偏心,是欺負人!”
江明濤這話一出,打谷場上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瞬間安靜得嚇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像看個怪物。
徐二虎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江明濤的鼻子就要開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