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張打著橫線和豎線的白紙。
不同于剛才那個紙團,這張紙被仔細的折了幾折,邊緣不甚整齊,似乎是從哪里撕下來的。
紙上也有些字,隔著一段距離,我看不清楚寫的是什么。
“這張也是那個背包里的?”我問。
護士長點點頭,說:“早點拿出來不好嗎?賣什么關子。”
老民警沒理她,反而將這張紙舉起來,在琳琳的眼前晃了一下。
琳琳往后退了半步。
“認得嗎?”他問。
琳琳的嘴唇抖了抖,沒回答。
“你呢?”他又問我。
我搖搖頭。
老實說,眼熟,看著很眼熟,但說不清在什么地方見過。
老民警皮笑肉不笑的展開了那張紙。
待完全展平后,我才注意到,剛才看到的那些橫線和豎線其實是一張表格的一部分,很多字一行行的寫在表格里,東大字和阿拉伯數字都有。
紙被折疊的部分有個破洞,拇指肚大小,位置大約是在紙的右下角。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破洞似乎是用亂刀割出來的,洞口邊緣猶如犬牙鋼鋸,遠遠看去,滲人的寒氣直戳心肺。
“我……我去趟廁所。”
琳琳說著,拔腿就想走,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2024年11月3日,”老民警念道,“水割威士忌,3杯;開心果,5碟;金槍魚三明治,2份……”
耳熟。
“2024年11月4日,水割威士忌,5杯;開心果,3碟;熏肉三明治,1份;臺球1小時,另:劍牌口香糖一盒、殼牌機油一壺……”
很耳熟。
“2024年11月4日,水割威士忌,7杯;開心果,1碟;臺球2小時,音樂6只。另:金氏銅鍋1頓……”
這不是我留在琳琳酒吧的賒賬單嗎?
怎么會在那小姑娘的背包里?!
我扭臉看向琳琳。
琳琳臉色煞白。
“‘金氏銅鍋’?”老民警撇了撇嘴,“這是什么意思?”
“那是打臺球的賭約。”我嘆了口氣,指了一下琳琳,“三局兩勝,我輸給她一頓涮羊肉。”
“哦!冬天拿火鍋做為賭注,挺應景的嘛。”老民警順勢往紙上又掃了一眼,“好家伙,你輸了不少啊!”
“是啊……”
“贏過嗎?”
“沒有……”
“喝的越多、打球越多,你不輸才怪……居然還輸了日式料理和哈爾濱冰雪大世界三日游?”
“還有北京環球影城和上海迪士尼樂園……”我又嘆了口氣,“正如她剛才在警衛室所說,我欠她很大一筆錢。”
“你還過沒有?”
“也沒有…”
“所以,‘頂多算是債主。’”
“對,‘頂多算是債主。’”我重復了一遍。
“那小姑娘也算是你的債主嗎?”老民警一指背包。
“她?怎么可能啊?我都不認識她,又怎么會欠她的錢呢……”
話說到這里,我猛地反應過來,這老哥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
我留在琳琳酒吧的賒賬單怎么會跑到小姑娘的背包里?
個中理由恐怕再明顯不過了――小姑娘去過琳琳的酒吧!
我扭臉看向琳琳。
琳琳的臉色煞白,目光躲躲閃閃,這無疑證實了我的猜測。
一瞬間,她今晚的一切異常舉動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前妻打電話通知我“未婚妻”醉到在女廁所。
我都不相信的鬼話,琳琳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