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記起來了。
劉建新曾經嚴肅的警告過我,決不能在靈堂里打起來。
難道……他是希望我順水推舟、趕緊放溫如海他們離開?
但這么做對嗎?
從我的角度看,這么做是對的。
起先我想讓閆啟芯單獨離開,既是想避免她受到更大的刺激,又是想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如今是溫如海主動要離開,四舍五入,二者區別不大。只要給他們讓開一條路,閆啟芯的這場綿延不絕的噩夢就算是做完了。
而且,我這么做還可以快速平息事態,是顧全大局的有力舉措……好吧,干嘛不對自己誠實點呢?
以我的能量,二選一的題目已然是極限。我沒能力逼溫如海說出實情,便只能幫閆啟芯避開傷害。比起維護李老師身后的聲譽,我更想維護閆啟芯的名譽(不管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
可是從老爺子的角度看呢?
比起保護活著的女孩,他可能更在乎死者的尊嚴。
假如我放溫如海走,就等于幫李德仁老師坐實了各種“劣跡”。
站在李老師生前好友的角度講,當然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換之,在沒有還李老師清白以前,絕對不能放溫如海走,哪怕用手掐著他的嘴,也要讓他承認自己是污蔑。
假如真的能做到――與我不同,他是有這個能量的!――就等于同時幫了李老師和閆啟芯。
不做選擇題,一舉兩得。
可是……這等好事,老爺子自己就可以做主啊!何必詢問我的意見?
不,應該說:
從任何角度講,老爺子都沒必要詢問我的意見!
打手是他的人,
李老師是他的朋友,
這事兒他自己做不了主嗎?
何必詢問我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外人呢?
即便他不想草率行事,打算找李老師的弟子商量,也該找“大師兄”劉建新,而不是找我――我一個小芝麻講師又算哪根蔥呢?連個職務都沒有。
余光中,嶺花一邊輕輕摩挲著閆啟芯的后背,一邊沖我微微搖頭。
她是在提醒我什么?
不該放他們走?
對啊……如果不放溫如海走,而是故意讓他和老爺子的人打起來――就像是把兩只蛐蛐丟進一個罐子里――最好打的警方到場,溫如海和李智勇被捕入獄,在軟包(審訊室)里被折磨到精神崩潰、以頭搶地,和盤托出、相互拆臺……
越想越爽,這簡直是妙計!
如此,既可以還李老師清白,又可以幫閆啟芯出一口惡氣!
說不定我還能借此擺脫老爺子心目中的“翻車軟王八”形象,一舉在閆啟芯的心里占據一席之地!
這個主意太棒了!
完美!
完美無缺!
――只有劉建新和政府形象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瞬時的狂喜煙消云散。
不行,絕不能這么做,我的職業道德和專業素養都不允許我這么干。
突然,我從三個方向感受到了嚴厲的目光,就好像幾道聚光燈同時打在我的身上。
劉建新、嶺花和老爺子都瞪起了眼睛。
何苦折磨我呢?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們。
到底還是大師兄最地道,他微微動了動口型。
“你。”
我?
“‘你’可想仔細了再回答’。”
我想什么仔細!……
等等,剛才我似乎抓到過問題的核心!
核心……不是“想仔細了再回答”,核心是“我”!
為什么是我來決定溫如海的去留?
為什么必須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