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
伸手工位上摸了摸。
那張桌子上一層灰,背后的白墻上只留下幾枚生銹的釘子,還有幾個方方正正的曬痕――那是同事曾經的“榮譽”。
閆雪靈小腳一蹬,椅子轉了一圈,目光停在我身后的墻上。
我把熱茶遞給她,她倒了謝。
“那幅畫真好看。”
我扭臉看去,她是說我掛在墻上的一副水粉風景畫。
畫有a4大小,我將它塑封了,裝在相框里。
“畫的是哪里?”
“猜猜看,提示:咱倆不久前剛剛從那里經過。”
她想了想。
“見到龍梅姐的那條林蔭道?”
“聰明。不過畫上是夏日白天的樣子。”
“你畫的?”她露出驚訝地表情,“好厲害。”
“我不會畫畫,這是的我一個學生……應該說,是我的得意門生的作業。”我苦笑道,“不過,這是他的失敗之作。”
閆雪靈站起來,端著紙杯繞到我背后,瞇著眼睛仔細看。
看了一會兒,她放下杯子,徑直將那副畫摘下來,捧到會議桌旁仔細看。
“筆觸很成熟,顏色很飽滿,隔著畫面都能聽到滿樹的知了在吵吵嚷嚷――為什么說這是失敗之作?”
“因為他不滿意。”我把杯子端過去,坐在她對面,“明明只是個普通的美術課程作業,其他學生都草草應付了事,他卻足足畫了三幅,若不是時間不夠了,我猜他會一直畫下去。”
“完美主義者。”
“他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標準。”我稍微回憶了一下,“其實,第一幅在我看來已經是九十分的佳作,卻被他撕了。第二幅和第三幅他覺得不分伯仲,便讓我幫他參詳。”
“那你幫他拿主意了?”
“沒有。”我看著那副畫,“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隔行如隔山,以我的水平根本分不出兩幅畫的優劣。而且,我怕……”
“怕什么?”
“我怕一旦把建議說出口,他會立即撕掉另一幅畫。”
“他很信任你。”
“是的……”
我嘆了口氣。
“那就不要給他建議。”
“他會把兩幅畫都撕了。”
“神經病。”閆雪靈哼了一聲,“大叔,你當時怎么做的?”
“很簡單,”我聳了一下肩膀,“我拿起其中一幅畫,說:‘這幅歸我了’,扭頭就跑。”
閆雪靈笑出了聲。
“你好壞啊!”
“如今這所學校里同時保留著他的兩幅畫。一副掛在藝術系的優秀學生作業展區,另一幅在我這里。”
“哦!”
女孩低下頭,繼續認真看那幅畫,看得出來,她十分喜歡。
我松了口氣。
操場上她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嚇的我半死,如今她情緒緩和了不少,似乎連接吻這事兒也忘了。
“我這里還有他的幾幅攝影作品,想不想看看?”
“是艷照嗎?”閆雪靈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斜著眼睛看我,“不是就不看。”
“都是風景照。”
“那有什么好看的?”她像不倒翁般晃了晃腦袋,“大叔,如果你想逃避接吻,就得拿出更能分散我注意力的東西。”
我還真有。
“貓窩。”
我說。
“沒意思。”她把臉橫放在桌子上,“貓窩你已經解釋過了,我也不想聽你跟閆啟芯的戀愛史。”
“我和閆啟芯沒有發展到戀愛關系,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你見過她的男朋友?”
“沒有……”
“眼見為實,大叔,眼見為實。”她放下畫,“總之,我不想聽你和她之間的故事,只要沾邊就不想。”
“可是……我還沒為你解釋‘采光和采暖管’……”
“沒興趣。我現在喝了熱茶,身上暖烘烘的。不想聽課,只想接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