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標上貼滿了粉鉆,前后車燈旁道道黑色的劃痕,后備箱附近還有一個扎眼的凹坑。
拉開車門,方向盤上包著毛茸茸的粉色保護套,座椅上套著黑貓圖案的黃色坐墊,空調出風口上卡著紅色米妮(米奇的女朋友)形狀的手機支架。
駕駛座離方向盤很近,我不得不先調整了一番才能坐進去。
車內空氣很陳舊,橘子般香甜的氣息中夾雜了淡淡的霉味,似乎很久沒人開過了。
滿是灰塵的儀表板上放著一張便箋,銀行卡的一角從它下面露出來。
我拿起便箋,不出意外的,正面有一個漂亮的唇印。
反面是幾行字:
“這是閆雪靈的車,賣不了幾個錢,留著還占我的車位,你拿去開吧?!?
難怪這車從頭到腳都散發(fā)著一股少女的桀驁不馴。
我深吸了一口氣。
的確,這里有她的氣息。
我感到有些不安,卻又有點安心。
可環(huán)視四周,我卻很難將那個小女鬼的形象塞進這輛車里。
除了坐墊上的黑貓,處處都是明亮的色彩,這和那張黑白鬼臉間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
拉開手套箱,里面的東西如瀑布般滾了一地:
一沓單只裝的黑色口罩,車子的維修單和保險單,飛機票若干,已經過期的護照,碩大的墨鏡,失效的夜光手鐲,纏著頭發(fā)的橡皮筋,還有幾盒沒拆封的衛(wèi)生棉條。
拉開扶手箱,里面的東西就更讓我訝異了:
止疼藥,唇膏,護手霜,保濕露,小鏡子,棉簽,大大小小的刷子,還有各種詭異的冷兵器(剪子、修眉刀)。
扭回頭,后排座椅頭枕上掛著一件寬大的罩衫,椅面上散落著幾本時尚雜志,中文、日語、英文刊物都有,封面上的女孩們無不嘟著小嘴做可愛狀,讓人看了既想親她們兩口、又想抽她們幾巴掌。
后排的空氣似乎很渾濁。
我盡力朝后探身,發(fā)現(xiàn)后排座地板上也是滿的。左邊扔著兩只裝飾有大蝴蝶結的白色厚高跟鞋,右邊則扔著兩只披薩餅外賣盒。
難怪一股子霉味……
我猜那小丫頭曾經有過一段很囂張的叛逆期,即便閆歡這等角色都拿她毫無辦法。
我有點想把這輛車一口氣開進蓮子湖,實在是亂到無法收拾。
轉念一想,姑且開著吧,至少這是輛好車。
我低下頭,繼續(xù)讀便箋上的字。
“這張卡是給你的,密碼是六個八,里面是預支給你的薪水。不過,你是我的未婚夫,在我眼里你是無價的,所以,你的薪資多少,你自己說了算。愛你。閆歡?!?
我把便簽捏成一團,丟進扶手盒,發(fā)動車子,用最快的速度搞到了一部新手機,恢復了手機號,然后驅車直奔美狄婭酒吧。
不消多說,買手機的錢來自閆歡的卡。
這是張副卡,沒有消費額度上限,我可以隨意揮霍,但閆歡也可以通過這張卡知曉我的每次消費記錄。
我感到不悅,這是對我明目張膽的監(jiān)控。
當然,我可以拿著這張卡跑去洗浴中心請每位女士喝一杯,但這種報復方式未免太幼稚了些。
車子開上泉水路時,發(fā)動機傳來不和諧的聲音,儀表盤上的每一盞燈依次亮起,閆雪靈肯定沒少虐待它。
如此車況,開是沒法開了。我只能將它開進一個熟悉的購物中心,那里的地下二層有一個專為豪車服務的檢修站。
用閆歡的卡修閆雪靈的車,這筆錢我花的暢快淋漓。
等待的時間里,電話響了,是閆歡。
“在哪兒?”
“去美狄婭的路上。”
“你倒是直不諱?!?
“跟你沒必要避諱吧。你說過,你是我的女人,沒有附加條件,而且絕對忠誠。那我就可以當著你的面,跟任何女人胡搞亂來。今天晚上,你就會在月溪谷的餐桌邊看到溫曉琳的身影?!?
電話那頭沉默了。
“為什么不說話?”
“再敢跟我用這種方式聊起一個女人,哪怕是閆雪靈,我都會立即殺了她?!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