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這小子,還教訓起我們來了?!迸黹L老被逗樂了,苦笑道,“硯舟啊,這不是練武,不是你扎兩天馬步就能解決的。這是錢!白花花的銀子!你能變出來?”
“變我是變不出來?!标惓幹蹞u搖頭,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與其年齡不符的自信與篤定,“但我有辦法,能讓咱們丐幫在這個冬天,不僅不愁吃穿,還能富得流油?!?
眾人聞,相互對視一眼,隨后是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富得流油?”一位長老搖著頭,“小娃娃口氣倒是不小。咱們丐幫幾百年了,就沒聽說過什么時候富得流油過。”
洪七公也是樂了,伸手想去揉陳硯舟的腦袋,卻被陳硯舟偏頭躲過。
“你這牛皮吹得,比你師父我還大?!焙槠吖Φ?,“行行行,既然你說你有辦法,那你倒是說說看,怎么個富法?是去龍宮借寶,還是去天上摘星?”
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了童無忌,沒人當真。
陳硯舟卻收起了嬉皮笑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那群正在曬太陽捉虱子的乞丐。
“咱們丐幫,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沒錢,而是太懶。”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硯舟!休得胡說!”魯有腳低聲呵斥,“兄弟們風里來雨里去,哪個不是為了口吃食拼盡全力?怎么能叫懶?”
“不是手腳懶,是腦子懶?!标惓幹壅Z出驚人,“咱們有幾萬幫眾,遍布大江南北。這是多大的一張網?這是多大的人力?結果呢?大家只知道伸手要飯,只知道等著天上掉餡餅。”
“有點意思?!焙槠吖绷松碜?,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接著說?!?
陳硯舟雙手背在身后,繼續說道。
“咱們有人,難民多?那是好事!只要給口飯吃,那就是最廉價的勞動力。
為什么要養著他們?讓他們干活!咱們可以開荒,可以修路,可以接全城最臟最累但也是最缺人的活兒――倒夜香、運垃圾、送貨!”
“而且,咱們有消息。丐幫弟子遍布天下,哪個富商要運貨?哪個鏢局要走鏢?哪家小姐丟了貓?哪家老爺想納妾?這些消息,就是錢!咱們可以建個‘消息樓’,專門賣消息!”
“其次,咱們有‘勢’。師父您的名頭,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咱們可以不搶,但可以收‘保護費’……哦不,是‘平安費’?!?
“收‘平安費’?”洪七公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搖頭道,“那跟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區別?咱們是丐幫,不是占山為王,這事兒,絕對不行!”
陳硯舟撇了撇嘴,這老頭子的正義感有時候真是頑固得像茅坑里的石頭。
“師父,您先別急著瞪眼?!标惓幹鄄痪o不慢地解釋,“我說的平安費,不是去挨家挨戶敲詐勒索。那些升斗小民,兜里比臉還干凈,咱們去收他們的錢,那叫作孽。咱們要收的,是那些腰纏萬貫、富得流油的大商賈?!?
“那也不行?!濒斢心_在一旁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如今朝廷橫征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百姓生活本就艱苦。商賈雖富,但若是咱們也伸手,這名聲傳出去,丐幫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陳硯舟嘆了口氣,這些老前輩的思維還是轉不過彎來。
“魯爺爺,您想啊,那些大商賈運送一趟貨物,最怕的是什么?是山賊,是水匪,是那些沒名沒號的小毛賊。咱們丐幫弟子遍布天下,只要在他們的貨船、馬車上插一面咱們的旗子,或者讓兄弟們順帶幫著照看一眼,保他們一路平安。這錢,他們給得心甘情愿,這叫‘服務費’,不叫‘保護費’?!?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有些松動。
“而且,”陳硯舟繼續加碼,“咱們收了這錢,也不全是為了自己。北邊的難民每天都在增加,咱們把這錢拿出來買糧、買布,賑濟災民。這叫取之于富,用之于貧,是大義!”
彭長老一拍大腿,眼里放光:“嘿!你還別說,這小子歪理還挺多,聽著竟有些道理。”
洪七公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前面兩條,開荒干活、賣消息,老叫花子我覺得可行。但這最后一條,涉及錢財買賣,容易壞了兄弟們的心性。咱們丐幫求的是個自在,要是整天鉆進錢眼里,那跟那些貪官污吏有什么區別?”
陳硯舟見洪七公態度堅決,知道這事兒急不來,這老頭子的底線還是守得很死的。
“行行行,您是幫主,您說了算。”陳硯舟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那咱們就先干前面兩件事。只要把那三千難民動員起來,這個冬天,至少餓不死人?!?
魯有腳點了點頭,附和道:“幫主,硯舟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看問題確實刁鉆。這辦法確實能解咱們的燃眉之急?!?
“不錯,這法子新鮮?!迸黹L老也跟著點頭,看著陳硯舟的眼神里充滿了贊賞,“硯舟啊,你這小腦袋瓜是怎么長的?這么多彎彎繞繞。”
陳硯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這就是瞎琢磨。其實啊,這世上的事兒,只要凡事多動動腦子,辦法總比困難多。各位爺爺,你們就是太實誠了,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可不行。”
議事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個長老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被一個小毛孩子給鄙視了?
“你這臭小子!”彭長老氣笑了,作勢要抓他,“敢消遣我們?”
“哎喲,說實話還不讓聽了?”陳硯舟靈活地一閃身,躲到了洪七公身后。
洪七公也是哭笑不得,這徒弟哪兒都好,就是這張嘴,有時候真想給他縫上。
“滾滾滾!”洪七公抬起腳,在那陳硯舟屁股上輕輕踹了一下,“小小年紀不學好,敢編排長輩。趕緊出去練你的拳去?!?
陳硯舟罵罵咧咧地跑出了議事堂,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
看著陳硯舟消失的背影,洪七公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有腳。”
“屬下在。”魯有腳躬身。
“這孩子說的法子,你親自去抓。尤其是那個‘勞務’的事兒,找幾個靠譜的兄弟,把難民組織起來。記住,不能強迫,要給工錢,哪怕只是幾口熱乎飯,也得讓人家干得心甘情愿。咱們是丐幫,不是黑心工頭?!?
“是,幫主放心。”
“還有那個‘消息樓’。”洪七公摸著下巴,“讓各地的分舵把平日里聽到的那些奇聞異事、官場動向都匯總過來。先別急著賣錢,看看這水到底有多深。”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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