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吃飽喝足,又看了會兒醫書,便早早睡下了。
次日天剛蒙蒙亮。
魯有腳便讓人準備了十多匹快馬,還有一些干糧。
陳硯舟還在熟睡,就被洪七公提溜了起來,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就被洪七公扛著出了屋子。
不多時,洪七公一行十三人便動身前往君山。
走了片刻,陳硯舟這才清醒過來,他打了個哈欠,問道。
“師父,咱這趟去君山,走水路還是陸路?”
“水路快,陸路穩?!濒斢心_在旁邊解釋道,“幫主的意思是,先走一段陸路,順便去看看沿途幾個分舵的‘義運’生意做得怎么樣了?!?
陳硯舟聞點了點頭,也有些好奇其它分舵發展的怎么樣了。
畢竟,這生意是他想出來的,雖然目前在襄陽搞得風生水起,但想要推廣到五湖四海,必然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地方官府、當地的鏢局、甚至是一些盤踞山林的土匪,都是潛在的麻煩。
半個時辰后,官道上塵土飛揚,車輪滾滾。
一面杏黃色的旗幟迎風招展,上書斗大的“丐幫義運”四個黑字,字跡雖不算名家手筆,卻透著股子剛勁。
車隊旁,十幾個身著統一青布短打的漢子步伐矯健,腰間掛著哨棒,雖是乞丐出身,精氣神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好!好??!”
洪七公騎在馬上,手里捏著個酒葫蘆,望著那遠去的車隊,笑得合不攏嘴。
“老叫花子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咱們丐幫弟子走路腰桿挺得這么直。”
魯有腳策馬跟在一旁,那張風吹日曬的老臉上也滿是紅光。
“幫主,這還只是襄陽分舵的一支小隊。按照硯舟的法子,咱們把沿途幾個分舵的人手都盤活了。以前大家為了搶個好地段乞討能打破頭,現在好了,只要肯出力,在那義運司里掛個號,哪怕是幫著搬搬貨,一天也能混個三頓飽飯?!?
“不錯。”
洪七公伸手拍了拍魯有腳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魯有腳差點從馬上歪下去。
“有腳,這事兒你辦得漂亮。以前總覺得你是個榆木腦袋,只會按規矩辦事,沒成想這回倒是雷厲風行。”
魯有腳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幫主謬贊了,主要還是硯舟的吃飯法子?!?
陳硯舟此刻正像條死魚一樣趴在馬背上,隨著馬匹的顛簸一上一下。
聽到這話,他勉強抬起頭,露出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魯爺爺,您就別捧殺我了。再捧,我這屁股也要裂成八瓣了?!?
陳硯舟齜牙咧嘴地換了個姿勢。
現代人哪受過這種罪?
這幾日連著趕路,大腿內側早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那馬鞍硬得像塊石頭,每顛一下,就像是用鈍刀子在割肉。
“這就后悔了?”
洪七公勒住韁繩,回頭看著徒弟那副慘樣,幸災樂禍地灌了口酒。
“當初是誰在屋里站在凳子上充大爺,非要跟來的?老叫花子早就說了,這路不好走,你非不聽。現在想回去?晚咯!”
“誰說我想回去了?”
陳硯舟咬著牙,從馬背上坐直了身子,雖然疼得嘴角直抽抽,嘴上卻不肯服軟。
“死鴨子嘴硬。”
洪七公笑罵一句,手中竹棒輕輕在陳硯舟那匹馬的屁股上一點。
馬兒吃痛,唏律律一聲嘶鳴,撒開蹄子就往前竄。
“老頭你不講武德!”
陳硯舟的慘叫聲在官道上回蕩,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
雖然趕路辛苦,但陳硯舟并未荒廢武功。
相反,每日午時,眾人停車造飯修整。
陳硯舟便會找一處空地,雷打不動地打上幾套混天功。
洪七公手則會在一旁指指點點。
到了晚上,篝火燃起。
眾人圍坐休息,陳硯舟便盤膝而坐,修煉《百納歸元功》。
野外的夜晚寒氣重,但這門內功本就霸道,又融合了逍遙游的靈動。
隨著呼吸吐納,陳硯舟只覺得丹田內那股熱流越發壯大,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溪,順著經脈流轉全身,將白日趕路的疲憊和酸痛一點點沖刷干凈。
洪七公雖然看似在呼呼大睡,實則一直留了一分心神在徒弟身上。
……
又過了三日。
日頭偏西,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逐漸清晰,一座巍峨的孤峰矗立在洞庭湖畔,宛如君王臨水。
“到了。”
魯有腳指著前方那座山峰,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
“前面就是岳陽地界,君山到了?!?
陳硯舟精神一振。
總算是到了,再不到,他都要懷疑自己會不會變成羅圈腿。
山腳下有個小鎮,名為軒轅鎮。
平日里這鎮子也就是個普通的商旅歇腳處,可如今卻是熱鬧非凡。
街面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乞丐,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墻角捉虱子,有的提著打狗棒在街上晃蕩,還有不少穿著體面、腰懸兵刃的江湖漢子,顯然也是丐幫中人。
“看來人都到齊了?!?
洪七公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一名迎上來的丐幫弟子。
“走,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這一路光啃干糧,老叫花子嘴里都要淡出個鳥來了?!?
幾人走進鎮上最大的一家酒樓。
掌柜的一見魯有腳那身九袋長老的裝束,哪怕是個乞丐,也不敢怠慢,連忙將人引到了二樓的雅座。
“把你們店里的招牌菜,什么紅燒蹄o、洞庭醋魚、粉蒸肉,統統端上來!”
洪七公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拍著桌子嚷嚷。
陳硯舟也不客氣,直接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補充道:“再來兩壺好酒,要有勁兒的!”
不多時,酒菜流水般端了上來。
師徒二人如同餓虎撲食,風卷殘云。魯有腳在一旁看得好笑,只得慢條斯理地陪著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