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下巴,露出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神色傲然:“重新認識一下。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黃,單名一個蓉字。”
陳硯舟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這反應太淡定了。
淡定到讓黃蓉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咬了咬牙,決定拋出重磅炸彈。
“你雖然有點本事,但也就是在這一畝三分地橫。你可知我爹是誰?”
黃蓉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硯舟,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驚慌或者敬畏。
“我爹可是……”
“黃藥師。”
陳硯舟頭也沒抬,隨口接過了話茬。
空氣突然安靜了。
黃蓉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原本準備好的那一番說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陳硯舟:“你……你怎么知道?”
她離家出走這件事,除了島上的啞仆根本沒人知道,況且她這一路喬裝打扮,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真實身份,更沒提過桃花島半個字。
陳硯舟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忍不住樂了。
“很難猜嗎?”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瀑布潭水:“在客棧你偷跑的時候,用的那套步法,腳踏八卦,行如靈鰲,那是桃花島的‘靈鰲步’吧?”
黃蓉張了張嘴,啞口無。
剛才情急之下,她確實下意識用了家傳武學。
“再說了。”陳硯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年紀不大,內力不弱,精通算術五行,嘴刁得要命,還會做飯,再加上這股子聰明勁兒和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傲氣……”
他攤了攤手:“放眼整個江湖,除了東海桃花島那位黃島主的千金,我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好!既然你知道我是黃藥師的女兒,那你還不快給我磕頭認錯!”
黃蓉雙手叉腰,原本那股子古靈精怪的勁兒又回來了,甚至還帶上了幾分仗勢欺人的囂張。
“你逼我算賬,還欺負我了這一路,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她指著陳硯舟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道:“陳硯舟,等我找到我爹,我就告訴他你欺負我!讓他把你這身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扔進海里喂鯊魚!”
東邪黃藥師,性情乖張,護短那是出了名的。
要是讓他知道寶貝閨女被一個臭乞丐這么欺負,別說拆骨頭了,把丐幫總舵掀了都有可能。
黃蓉越說越覺得解氣,仿佛已經看到了陳硯舟跪地求饒的慘狀。
然而,陳硯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
“說完了?”
“你……你不怕?”黃蓉見他一臉平淡,眨了眨眼,愣住了。
“怕?我為什么要怕?”
“你爹是五絕,難道我師父就不是五絕了嗎?”
黃蓉:“……”
她剛才光顧著生氣,把這茬給忘了。
陳硯舟似笑非笑地看著黃蓉:“你爹是東邪,我師父是北丐。論輩分,咱倆平輩,論武功,這二位半斤八,兩,當年華山論劍也沒分出個高低。”
他站起身,走到黃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頭。
“你讓你爹來揍我?行啊。前腳你爹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后腳我師父就能去桃花島把你那些花花草草全拔了,順便把你家廚房吃個底朝天。”
陳硯舟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無賴:“再說了,咱們丐幫弟子遍布天下,幾十萬張嘴。你爹武功再高,能殺得完?信不信我讓叫花子們天天去桃花島岸邊唱蓮花落,煩也煩死他?”
黃蓉傻眼了,她引以為傲的靠山,在這個無賴面前,好像……真的不太好使。
洪七公護短的程度,比起她爹也是不遑多讓,而且丐幫這種牛皮糖一樣的幫派,真要惹急了,確實是個大麻煩。
最關鍵的是,陳硯舟說得沒錯。
拼爹,平手。
拼背景,丐幫人多勢眾。
黃蓉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陳硯舟那張欠揍的臉,心里那個氣啊。
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拼爹還拼了個五五開。
這簡直就是她的克星!
“你……你無賴!”
黃蓉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三個字。
“承蒙夸獎。”陳硯舟毫無愧色地拱了拱手,“這年頭,老實人吃虧,無賴才能活得滋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