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股濃烈的腥氣順著喉管直沖天靈蓋,黃蓉只覺胃里翻江倒海般難受。
那股怪味兒不僅沖鼻,還帶著一股子難以喻的苦澀,讓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別吐!”陳硯舟見她干嘔,連忙喝止,“這玩意兒千金難求,吐出來就是暴殄天物。趕緊坐下,凝神靜氣,煉化藥力。”
黃蓉強忍著惡心,深吸兩口氣,盤膝坐好,剛要閉眼,眼角余光瞥見架在火上的烤兔,那金黃酥脆的表皮還在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哎!”黃蓉猛地睜開眼,一臉警惕地盯著陳硯舟,“兔肉你可得給我留點!你要是敢趁我練功偷吃光,我跟你沒完!”
陳硯舟翻了個白眼,手里轉動著樹枝,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那種人嗎?趕緊練你的。”
“你就是那種人!”黃蓉嘟囔了一句,還是有些不放心,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只肥兔子,這才狠狠一咬牙,閉上雙眼,開始運轉桃花島的內功心法。
隨著呼吸逐漸平穩,那一股在腹中亂竄的熱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見黃蓉入定,陳硯舟這才收回目光。
“咕――”
旁邊傳來一聲委屈巴巴的叫聲。
神雕正歪著大腦袋,眼睛死死盯著火架上的兔子,那眼神里的渴望簡直快要溢出來了,它往前湊了湊,巨大的喙就要往兔腿上啄。
啪!
陳硯舟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雕兄的腦門上,順手把烤兔往懷里一揣。
“想什么呢?”陳硯舟板著臉,指著神雕那光禿禿的頭頂,“忘了咱倆的約定了?要想重振雄風,這油膩葷腥你就得戒了。”
神雕不滿地撲騰了一下翅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抗議虐待動物。
“抗議無效。”陳硯舟從身后的草兜里抓出一把剛剛洗凈的清心果和不知名的野果,往神雕面前一推,“吃這個,清熱解毒,去火生肌,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找的。”
神雕低頭看了看那堆紅紅綠綠的果子,又看了看陳硯舟懷里流油的兔子,那眼神充滿了被背叛的悲憤。
它用喙撥弄了一下那幾顆果子,嫌棄之情溢于表。
“別挑食。”陳硯舟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拿起早就搗爛的草藥泥。那藥泥綠油油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草藥味。
“過來,上藥。”
神雕一看到那綠泥,身子下意識往后縮。
陳硯舟哪由得它躲,一把拽住它的翅膀,另一只手抓起一把藥泥,毫不客氣地糊在了神雕那光禿禿的腦門上。
“忍著點,良藥苦口,這外敷的更是講究。”陳硯舟像個手藝蹩腳的泥瓦匠,把藥泥均勻地涂抹在神雕的頭頂、脖頸還有翅膀根部那些脫毛嚴重的地方。
片刻功夫,威風凜凜的神雕就被涂成了一只綠毛怪。
藥泥帶來的清涼感似乎緩解了皮膚的瘙癢和灼熱,神雕原本還在掙扎,這會兒倒是老實了下來,瞇著眼睛,一副頗為享受的模樣,只是那造型實在滑稽,配上它那呆萌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個剛從染缸里爬出來的落湯雞。
“行了,去旁邊晾著吧。”陳硯舟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記得把果子吃了。”
神雕無奈,只能叼起一顆清心果,如同嚼蠟般咽了下去。
處理完這一雕一人,陳硯舟終于能享受自己的午餐了。
他撕下一條兔腿,一口咬下去。
咔嚓。
焦脆的表皮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鮮嫩多汁的兔肉,混合著蜂蜜的甜香和野蔥的清香,在口腔中瞬間炸開。
“嗯――”
陳硯舟滿足地瞇起眼,這野兔常年奔跑,肉質緊實彈牙,一點也不柴,加上他特制的蜜汁,味道簡直絕了。
他靠在石壁上,一邊啃著兔腿,一邊曬著陽光,好不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