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牛肉切得厚實(shí),紋理間帶著晶瑩的牛筋,燒雞更是色澤金黃,油光發(fā)亮,散發(fā)著誘人的焦香。
陳硯舟也不客氣,伸手撕下一只雞腿,直接遞到黃蓉碗里:“吃吧,這幾日委屈你了。”
黃蓉看著碗里那只油汪汪的雞腿,心中微暖。
她也不顧什么淑女形象,抓起雞腿便咬了一大口,酥爛的雞肉混合著濃郁的醬汁在舌尖炸開,那種久違的葷腥滿足感,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唔……好吃!”黃蓉含糊不清地贊道,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進(jìn)食的小松鼠。
陳硯舟見她吃得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己也夾了一大筷子牛肉送進(jìn)嘴里。
兩人一狗,在這破舊的客棧角落里,風(fēng)卷殘云般地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旺財蹲在桌底,時不時接住陳硯舟扔下來的骨頭,咔嚓咔嚓嚼得歡快。
酒足飯飽,黃蓉滿足地舒了口氣,從懷里掏出塊帕子,動作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哪怕是一身乞丐裝扮,這一刻竟也透出幾分桃花島大小姐的矜貴來。
她單手托腮,看著對面正慢條斯理喝茶的陳硯舟,忽然輕喚了一聲。
“陳硯舟。”
“嗯?”陳硯舟放下茶杯,抬眼看她,“沒吃飽?要不再加只雞?”
“就知道吃!”黃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身子微微前傾,越過桌面湊近了些。
“等咱們……從少林寺回來,你就跟我回桃花島唄?”
陳硯舟微微一怔,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想了想,說道。
“桃花島?早聽說那是東海第一仙境,島上桃花盛開時,落英繽紛,美不勝收,我自是早就想去見識見識了。”
“真的?”黃蓉眼睛一亮,嘴角那抹笑意瞬間蕩漾開來,“那就這么說定了!到時候我讓啞仆給你收拾最好的客房,再給你做好吃的!”
“對了,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黃蓉神神秘秘地說道。
陳硯舟配合地湊過頭去:“什么秘密?難不成桃花島還藏了什么絕世寶藏?”
“想什么呢,要是有,我早就挖了!”黃蓉白了他一眼,旋即又道,“是我爹在島上關(guān)了個老頭,瘋瘋癲癲的,特別好玩。”
陳硯舟聞,頓時心中了然。
“聽我爹說,那老頭叫周伯通,好像還是全真教王重陽的師弟呢,外號叫什么‘老頑童’。”黃蓉說到這兒,忍不住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中又帶著幾分調(diào)皮,“不過我看他就是個笨蛋,被我爹關(guān)在山洞里那么多年了,連個桃花陣都破不了,你說傻不傻?”
陳硯舟聽著她這般評,強(qiáng)忍著笑意,點(diǎn)頭附和道:“那是挺傻的。既然是老頑童,想必玩心極重,到時候咱們?nèi)チ耍枚憾核鈵灐!?
“就是就是!”黃蓉嘿嘿一笑,“到時候咱們聯(lián)手看能不能把他的胡子給拔下來幾根!”
兩人頭湊在一處,低聲細(xì)語,時而相視一笑,完全沒有在乎周遭環(huán)境。
然而,就在兩人談笑正歡之時,客棧大堂最陰暗的角落里,一道原本一直低垂著的身影,忽然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個身披破舊斗篷的人,臉上帶著個斗笠,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她的面前只擺著一壺劣酒,并未點(diǎn)菜。
在那一瞬間,斗笠下的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與渾濁的空氣,精準(zhǔn)無比地落在了陳硯舟和黃蓉身上,不過只是一瞬,便挪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