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勝利的代價,是幾乎見底的精神力。
大腦深處傳來陣陣如針扎的刺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警報。
剛才連續兩次強行使用虛空禁錮,尤其是最后一次同時對抗兩個壯漢的瘋狂爆發,幾乎抽干了她精神中的大部分能量。
然而,死神并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噠、噠、噠……”
腳步聲。
不僅僅是前方,后方,甚至頭頂的雨棚上,似乎都傳來了急促的動靜。
那個叫“鐵手”的人來了。
而且不止他一個。
聽腳步聲,至少還有兩個人跟隨。
再用一次禁錮?
不可能了。
腦海中的刺痛告訴她,如果強行壓榨,恐怕沒等敵人倒下,她自己的血管就會先一步爆裂。
那就只能逃。
可是,往哪里逃?
前后都被堵死了。
這條巷子就像是一個只有兩頭的捕鼠籠,而她是那個無路可走的獵物。
許素媛的視線掃過四周。
兩側是高達四五米的老舊磚墻,墻面濕滑長滿青苔,沒有任何借力點。
以她現在的體力,根本不可能翻過去。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里?
被這群惡鬼抓回去,重新變成案板上的肉?
“不……絕不!”
許素媛咬碎了牙關,目光最終定格在左側的那堵墻壁上。
那是一棟緊挨著巷子的老樓外墻,老式的紅磚混合著混凝土結構,表面斑駁陸離,歲月剝蝕出了無數裂痕。
目測厚度,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她記得虛空穿行的極限。
在實驗室測試時,她全盛狀態下能勉強穿透這種厚度的墻體。
現在雖然精神力幾近枯竭,但禁錮無法使用,穿行這最初覺醒的能力,或許還能勉強擠出最后一絲余熱。
這是在賭命。
如果穿到一半精神力耗盡,她會被卡在墻里,和這堆磚石長在一起,死得比誰都慘。
但如果不賭,結局只有生不如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沒時間猶豫了。
許素媛猛地撲向左側的墻壁,雙手死死貼在粗糙的磚面上。
“穿過去……一定要穿過去!”
她在心中瘋狂地嘶吼,將靈魂深處那點殘存的意念,像擠干海綿里的最后一滴水一樣,全部灌注進掌心。
嗡――
視野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原本堅硬的墻壁,在她的觸感中泛起了一圈圈詭異的水波紋路。
那種熟悉的粘稠感再次包裹了全身。
這一次,阻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身體仿佛被灌入了鉛水,每一寸肌膚在穿過磚石結構時,都承受著巨大的擠壓。
短短三秒鐘的穿行過程,在許素媛的感知里,卻漫長得如同三個世紀。
她能感覺到粗糙的沙礫劃過她的內臟,堅硬的鋼筋穿過她的骨骼。
“啊――!”
她在無聲的虛空中尖叫,拼盡最后一絲意志,向前猛地一擠。
噗通。
那種令人窒息的包裹感驟然消失。
許素媛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吐出來的棗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劇痛。
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精神力的徹底透支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全是尖銳的耳鳴聲,仿佛有幾千只蟬在同時嘶鳴。
這里是哪里?
許素媛強撐著沉重的眼皮,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她并沒有穿透到院子中,而是因為地勢的高低差,直接摔進了這棟小樓的半下沉式地下室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頭頂上方,幾縷微弱的光芒透過緊貼地面的氣窗縫隙灑下來,勉強勾勒出這個空間的輪廓。
這是一個只有十幾平米的狹窄空間,堆滿了桌椅和雜物。
腳步聲!
就在一墻之外!
那種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里的聲音,僅僅隔著一堵墻,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到了。
許素媛靜靜地向后挪動,在這昏暗的空間里摸索著,最終縮到了角落里一堆紙箱后面。
就在她剛剛藏好身形的瞬間,借著那一縷微弱的光線,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正對面的墻壁。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堵墻上,貼滿了東西。
密密麻麻的照片、剪報,還有用紅筆畫得縱橫交錯的關系圖。
這簡直就像是電影里那些連環殺手或者瘋狂偵探的秘密據點。
許素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什么?
在那張巨大的關系網最中心,貼著一張從新聞發布會上剪下來的照片。
那是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照片下面用粗黑的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字――魏東海。
而在魏東海的照片旁邊,是一張被紅筆打了一個大大“x”號的照片。
下面標注著魏子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