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線條像血管一樣,從魏東海的照片延伸出去,連接著“魏氏集團”、“高層”、“受害者名單”等一個個令人觸目驚心的節(jié)點。
墻壁的空白處,用紅色的油漆或者別的什么顏料,寫滿了瘋癲而充滿恨意的文字:
“血債血償!”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一個都不放過!”
“等待時機……等待時機……”
這股撲面而來的煞氣,甚至比許素媛心中的恨意還要濃烈和久遠。
這個地下室的主人是誰?
他為什么要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收集這么多關于魏氏集團的情報?
許素媛雖然還不知道“魏氏集團”這四個字背后的真正分量,也不知道正是這個龐然大物在幕后操控著囚禁她的實驗室。
但此時此刻,看著墻上的照片,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紅大字。
一種莫名的戰(zhàn)栗感傳遍全身。
她意識到,自己或許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復仇者的巢穴。
……
一墻之隔,巷道內。
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這片狹窄的區(qū)域。
鐵手面沉似水,老大和老四各自持著防暴棍和網槍從不同方向包圍而來。
光柱掃過,地面上的景象讓這幾個亡命徒都忍不住眼角一跳。
“這……”
老大倒吸一口涼氣。
地面上,老三四仰八叉地躺在污泥里,嘴角殘留著白沫,脖頸處一片焦黑,那是高功率電擊留下的燒灼痕跡。
而不遠處,身形最魁梧的老二也倒在地上,胸口和脖子同樣有著恐怖的焦痕,整個人雖然還有微弱的起伏,但明顯已經處于深度昏迷狀態(tài)。
“都別動,警戒!”
鐵手低吼一聲,迅速上前探了探兩人的鼻息。
“還活著,但心跳很亂,是嚴重的電擊休克。”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空蕩蕩的死胡同。
“老二和老三都是好手,手里還有家伙,竟然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里,被那個女人一個人放倒了?”
“頭兒,這女人真的是那個什么女主播嗎?”老四緊緊握著網槍,“這手段……比咱們還狠啊。”
鐵手沒有回答。
他走到巷子的盡頭,用手電筒仔細檢查著每一寸墻面和地面。
“血跡到這里就斷了。”
他盯著許素媛剛剛消失的那堵墻根,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老二和老三是從兩頭包抄過來的,她根本無路可逃。如果是翻墻……”
鐵手猛地抬頭,強光手電照向兩側的高墻。
墻面的青苔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攀爬蹬踏的痕跡。
“沒有翻墻,沒有上房。”
鐵手低聲自語,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人呢?
難道還能憑空蒸發(fā)了不成?
他轉過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箱,里面的腐爛垃圾流了一地。
“搜!”
鐵手下達了命令,語氣陰狠,“她肯定還在附近。也許是躲在哪個垃圾堆下面,或者是哪個視覺死角里。她受了傷,又跟老二他們拼了命,絕對跑不遠!”
“是!”
老大和老四立刻散開。
嘭!
老大一腳踹開旁邊垃圾桶蓋,手電光在里面瘋狂掃射。
嘩啦!
老四用棍子挑開堆積在墻角的幾塊爛木板,甚至連下水道的井蓋都試圖撬開看看。
鐵手則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面看似沒有任何異樣的墻壁。
他有一種直覺,那個女人就在附近。
甚至可能就在這幾米之內,正隔著什么東西窺視著他們。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獵物此刻正藏身于那堵實心磚墻的“內部”,蜷縮在那個只有從另一條街才能進入的地下室里。
五分鐘過去了。
“頭兒,沒有。”
老大喘著粗氣跑回來,“這破巷子就這么大,耗子洞我都捅了,真的沒人。”
“我也沒找到。”老四臉色難看,“這娘們兒太邪門了。會不會已經趁亂溜出去了?”
鐵手站在原地,目光陰鷙地環(huán)視著四周。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就在這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他。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再拖了。
這里距離第八區(qū)警備局只有幾百米。
剛才的動靜雖然不大,但也難保不會引起注意。
更重要的是,李維的尸體還在外面的巷子里躺著,這邊還有兩個半死不活的傷員。
如果警察來了,或者哪怕只是有個路人經過報了警,他們這群人都得進去。
現在的魏氏集團正是多事之秋,老板絕對不允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出這種簍子。
“該死。”
鐵手狠狠地唾了一口,做出了決斷。
“不能再搜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指了指地上的傷員:“老大,你去背上老三。老四,你扶著老二。我去外面把李維弄上車。”
“撤。”
鐵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條空蕩蕩的小巷子,目光在那堵許素媛穿透的墻壁上停留了半秒,最終還是移開了。
“明天天亮,帶狗來。”鐵手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厲,“帶更多的人,把這一片給我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她能飛到天上去。”
“走!”
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和拖拽聲之后,巷子重新歸于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發(fā)動聲,宣告著這場獵殺暫時告一段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