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馬地人聲鼎沸,因為是一年一度的“女皇杯”預賽日。
看臺上,幾十萬馬迷揮舞著彩票,嘶吼著自己心儀馬匹的名字。
而在只有頂級會員才能進入的沙圈內,氣氛則更加矜持而充滿了火藥味。
林信帶著阿布,在霍霆的陪同下走進了這個名利場。
他換了一身休閑的亞麻西裝,戴著墨鏡,看起來不像個來賭馬的,倒像是個來度假的。
“林生,今天這場可是重頭戲。”
霍霆指著正在沙圈里踱步的幾匹高頭大馬,“尤其是那匹‘金錢豹’,是鄭家的三少爺花了兩千萬從英國買回來的純血馬,已經連贏了五場,是今天的大熱門。賠率低到了1.2。”
順著霍霆的手指,林信看到了一匹通體金黃、肌肉線條完美的賽馬。
它高昂著頭,噴著響鼻,顯得不可一世。
而在馬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鄭三少。
他正得意洋洋地接受著周圍人的恭維。
“那是肯定贏的啦!我這匹馬狀態好得不得了!今天誰買誰發財!”鄭三少大聲笑道。
林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開啟了物品讀心術,目光鎖定了那匹“金錢豹”。
……
一片死寂。
林信皺了皺眉。
沒聲音?
他又試著盯著馬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還是沒聲音。
“看來,這外掛確實只能聽懂死物,活物是聽不懂的。”林信心里暗道,多少有點失望。
如果聽不懂馬在想什么,怎么知道它的狀態?
就在林信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
突然,一陣尖銳、急促、帶著顫音的尖叫聲,從那匹“金錢豹”的……馬鞍上傳了出來:
“別跳了!別跳了!我要被顛散架了!這匹傻馬的心跳太快了,每分鐘200下!它的血管要爆了!”
“哎喲!這汗水里全是藥味!好苦!那個獸醫剛才給它打了什么?興奮劑嗎?它的肌肉在痙攣!一直在抖!我夾得好難受!”
緊接著,那個綁在馬腿上的護腿繃帶也開始哭訴:
“救命啊!骨頭上有裂縫!左前腿!左前腿的骨膜已經裂了!只是被我勒緊了才沒斷!要是再全速跑一千米,肯定要骨折!我要變成殺馬兇手了!嗚嗚嗚……”
林信的墨鏡下,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
雖然聽不懂馬的話,但他能聽懂馬身上的裝備啊!
這匹大熱門“金錢豹”,根本就是個被打了一針興奮劑、且帶傷上陣的定時炸彈!
“霍少。”林信突然開口,“這匹‘金錢豹’,我看懸。”
“懸?”霍霆一愣,“林生,這可是全場狀態最好的馬,馬會評級也是最高的。”
“評級是死的,馬是活的。”
林信沒有多解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
那里有一匹看起來灰頭土臉、甚至有些瘦弱的黑馬,名字叫“老黑”。
它的賠率高達1賠80,是全場最不被看好的冷門。它的馬主是個小商人,此刻正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顯然是來湊數的。
林信看向“老黑”身上的裝備。
它的馬蹄鐵正在興奮地哼歌:
“喲吼!輕!太輕了!終于把那四個重鉛塊卸下來了!老子現在感覺能飛起來!”
“這三個月每天綁著二十公斤的沙袋跑步,憋死我了!今天終于解封了!兄弟們,待會兒咱們給那幫傻大個上一課!讓他們知道什么叫‘輕功水上漂’!”
林信笑了。
負重訓練?
扮豬吃老虎?
這匹“老黑”才是真正的王者啊!
“林生,你在看那匹‘老黑’?”
這時候,鄭三少走了過來,看到林信盯著角落里的瘦馬,忍不住嘲諷道,“霍少,這位就是你說的‘神醫’?我看眼光也不怎么樣嘛。那種劣等馬,也就是拉拉磨還行,跑馬?跑到一半就得口吐白沫。”
周圍的馬主們也都發出一陣哄笑。
林信轉過頭,看著囂張的鄭三少。
“鄭少是吧?”林信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既然鄭少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賭什么?”鄭三少來了興趣。
“我賭‘老黑’贏,你賭‘金錢豹’輸。”
林信豎起一根手指。
“一億。”
“現金。”
全場嘩然!
一億?!
這已經不是賭馬了,這是在燒錢啊!
而且是買一匹1賠80的冷門馬?這林信是不是瘋了?
霍霆也嚇了一跳,拉了拉林信的袖子:“林生,別沖動。那匹‘老黑’真的不行,我看過它的過往戰績,全是倒數。”
“過往不代表現在。”林信拍了拍霍霆的手,示意他安心。
“一億?”鄭三少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你確定?林老板,我知道你有錢,但也不能這么送錢給我花啊!”
“敢不敢接?”林信只問這一句。
“接!為什么不接!”鄭三少大聲喊道,“在場的各位作證!林老板要送我一億茶水費!我鄭某人卻之不恭了!”
“阿布,開支票。”
林信從懷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寫下一串零,扔給公證人。
“另外。”
林信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老黑”馬主。
“你這匹馬,我買了。不管今天輸贏,五百萬。”
那個小商人差點跪下:“賣!賣!馬上賣!”
林信走到“老黑”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確切地說是拍了拍那個興奮的馬鞍。
“哇!新主人好帥!這手勁!這氣場!兄弟們,待會兒拼了命也要跑第一!不能給帥哥丟臉!”馬鞍激動地喊道。
“去吧。”
林信在它耳邊輕聲說道。
“飛起來。”
……
十分鐘后,閘門打開。
“砰!”
隨著一聲槍響,十二匹賽馬如離弦之箭沖出起跑線。
“金錢豹”果然一馬當先,瞬間沖到了第一位,甩開第二名兩個身位。全場歡呼雷動,鄭三少興奮地揮舞著拳頭,看林信的眼神像看個傻子。
而林信買的那匹“老黑”,起步稍微慢了一點,排在倒數第三。
“完了完了,林生這次走眼了。”霍霆嘆了口氣。
林信卻坐在包廂里,端著紅酒,不僅不急,反而閉上了眼睛。
他在“聽”。
賽場上的聲音太嘈雜,但他能清晰地聽到那些裝備的“吶喊”。
“疼疼疼!要斷了!骨頭要斷了!”――這是“金錢豹”左前腿繃帶的尖叫。
“沖啊!爽!太爽了!這抓地力!前面那個黃毛在發抖!它的馬蹄鐵在打滑!它不行了!”――這是“老黑”馬蹄鐵的狂笑。
轉彎處到了。
也是全場最考驗馬匹腿部力量的地方。
“金錢豹”依然領先,但就在它準備加速過彎的一瞬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