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
林信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撿到驚天大漏的興奮。
“把那個胖子……請開。”
“那坨‘牛糞’,我要了。”
“喂!你干什么!推什么推!”
禿頭胖子正看得起勁,突然被人一把推開,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剛要發火,一回頭看到是那個在船上讓他假發飛走的“瘟神”林信,頓時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是不服氣。
“又是你?怎么,你也看上這塊元青花了?我告訴你,這是牛大師先看上的,講究個先來后到!”
林信連看都沒看那塊假元青花一眼。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那坨剛才被胖子踩在腳下的黑疙瘩。
這東西表面布滿了黑色的硫化銀和海底沉積物,又硬又臭,還有幾個藤壺寄生在上面,賣相極差。
“我看上的是這個。”林信把黑疙瘩在手里掂了掂。
“哈?”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啊!這位林老板放著旁邊的大罐子不要,撿了***!”
“那是廢料區的垃圾!是打撈的時候順帶上來的壓艙石!林老板,你這是想拿回去腌咸菜嗎?”
旁邊的牛大師也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年輕人,眼力不行就不要亂出手。這東西叫‘鐵結核’,里面大概率是一塊爛鐵或者鉛塊。一文不值。”
周圍的收藏家們也紛紛搖頭。
“這林信也就是在香江有點名氣,到了這行,就是個棒槌。”
“這種黑疙瘩,白送我都不要,嫌臟手。”
面對眾人的嘲諷,林信神色淡然。
他聽著手里這塊“疙瘩”的憤怒咆哮:
“放肆!大膽!竟敢說孤王是屎?!孤王是‘永歷皇帝之寶’,是南明最后一方玉璽!外面包的是金,里面嵌的是玉。這層黑的是保護膜!是銀硫化物!你們這群有眼無珠的蠢貨!”
“尤其是那個牛大師!什么狗屁大師!他看中的那個大石頭,里面就是個大號的夜壺!還是破的!”
林信笑了。
他站起身,看向負責拍賣的大飛。
“大飛,這東西怎么賣?”
大飛看了一眼那黑疙瘩,撓了撓頭:“林生,這玩意兒……不在拍賣清單上。你要是喜歡,兩千塊拿走。”
“兩千?”林信搖了搖頭,“太少了。我出兩萬。”
“兩萬?!”胖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兩萬買坨屎!有錢人就是任性!牛大師,咱們出價那塊大石頭,三百萬!”
“好!成交!”大飛樂得合不攏嘴,今天遇到兩個冤大頭,一個買破石頭,一個買爛鐵。
交易完成。
胖子迫不及待地讓人切開那塊“元青花”。
“滋滋滋――”
切石機火花四濺。
五分鐘后,石頭切開。
全場死寂。
里面沒有青花瓷,也沒有什么寶貝。
只有一團灰撲撲的、還帶著半截把手的……陶土罐子。而且正如那黑疙瘩所說,形狀極其像一個夜壺。
“這……這是什么?”胖子傻眼了。
“這……”牛大師滿頭大汗,“這可能是……古代船員用的……生活器皿……”
“生活器皿個屁!這就是個尿壺!還是民國的!”旁邊一個真正的行家忍不住罵道。
三百萬,買了個碎夜壺。
胖子氣得當場就要暈過去,抓著牛大師的領子就要打人。
“好戲看完了,該我了。”
林信走到切石機旁,把那個黑疙瘩放了上去。
“林生,這玩意兒這么小,切壞了怎么辦?”負責切割的師傅問道。
“不用切。”
林信從旁邊拿過一把除銹的小錘子和一瓶專門用來清洗文物的弱酸溶液。
“阿布,幫我拿著。”
林信戴上護目鏡,拿起小錘子,在那黑疙瘩的某個特定位置輕輕一敲。
“哎喲!輕點!對對對,就是這里,把這塊死皮敲掉!讓孤王透透氣!”
“咔嚓!”
一塊黑色的硬殼應聲而落。
一抹耀眼的金黃色光芒,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金……金子?!”
原本還在看胖子笑話的人群,瞬間圍了過來。
林信不慌不忙,將弱酸溶液倒在那露出來的金色上,然后用軟布輕輕擦拭。
隨著黑色污垢的褪去,一只栩栩如生,威風凜凜的純金老虎紐頭顯露出來。
那老虎造型古樸,肌肉線條流暢,雖然沉睡海底數百年,但那股皇家威儀依然讓人心生敬畏。
“這是……虎鈕金印?!”
一個識貨的老專家顫抖著叫出聲來,“這規格……是王印啊!不!可能是帝印!”
林信繼續清理。
當印章的底面被清理干凈,露出那幾個鮮紅的朱砂氧化篆字時。
全場徹底沸騰了。
永歷皇帝之寶
六個大字,力透紙背,帶著一種悲壯的歷史厚重感。
“天哪!這是南明永歷帝的玉璽,傳說中隨著永歷帝逃往緬甸途中遺失的國寶!怎么會在這里?!”
“無價之寶!這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啊,起碼值五千萬!不!這是一個億也買不到的國寶!”
剛才那個嘲笑林信的胖子,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看了看自己腳下的碎夜壺,又看了看林信手里的金印。
“噗――”
一口老血噴出來,胖子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
牛大師更是面如死灰,趁著混亂想溜,卻被胖子的保鏢一把按住。
林信托著那方金印,聽著它在腦海里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孤王重見天日了,顫抖吧凡人。那個胖子呢?讓他來跪拜孤王!還有那個什么牛大師,拖出去斬了!”
林信無奈地笑了笑。這皇帝的脾氣還挺大。
“林生!這東西……能不能賣給我?我出五千萬!”
“我出六千萬!”
“林生!賣給我!”
周圍的收藏家們瘋了一樣圍上來。
“不賣。”
林信將金印收進盒子里,遞給阿布。
“這東西,屬于國家。我會把它捐給故宮博物院。”
“不過……”
林信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大飛。
“大飛,按照規矩,撿漏歸買家。但這倉庫是水房賴的。你幫我轉告賴哥,這東西我帶走了,但我會按市場價的一成,給他包個紅包。”
“也就是……一千萬。”
大飛吞了口口水,腿都在抖:“林……林生大氣!賴哥一定高興!”
林信轉身,帶著阿布和那方還在喊著“擺駕回宮”的金印,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大步離開。
走到門口時,林信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裝死的胖子。
“對了,胖子。”
“下次記得把假發粘牢點。還有……”
“別什么屎都往腳下踩。說不定,那也是個祖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