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澳門,除了金碧輝煌的賭場,還有這種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老街。
爛鬼樓巷,名字聽著嚇人,其實是澳門最接地氣的舊貨市場。
滿街都是擺地攤的,賣什么的都有:舊書、舊唱片、二手的家電,當然,還有那些號稱“幫會遺物”的刀槍劍戟。
林信嘴里咬著半個豬扒包,手里提著一杯凍奶茶,慢悠悠地逛著。
阿布跟在后面,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人,林信身上可是還有一件無價之寶的存在,而且剛才在水房賴那里已經傳開了,誰知道會不會引起澳門本地的一些人起心思。
水房賴雖然沒有出面,但.....
誰知道他有沒動什么心思呢。
林信可以不在乎,但他阿布不能不在乎,如果林信在這里被人搶了或偷了,阿布感覺自己會被人笑死。
“boss,這里能有什么好東西?”阿布有些不解,“這地方我都聞到了一股生銹的鐵味。”
“銹味才對。”
林信咽下豬扒包,擦了擦嘴。
“真正的江湖秘密,往往就藏在這些生銹的廢鐵里。那些放在博物館玻璃柜里的,早就沒故事可講了。”
正說著,前面一個攤位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各位老板!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可是當年的‘斬龍刀’啊!”
一個光頭攤主正唾沫橫飛地指著攤位正中央的一個紅布架子。
架子上,供著一把造型夸張銹跡斑斑的長柄砍刀。
刀背厚重,刀刃卷曲,看起來確實像是經歷過無數場血戰。
“這把刀,可是當年九龍城寨的‘龍城霸主’雷震天的貼身兵器!據說在六七暴動的時候,雷震天拿著它,一個人從城寨東門砍到西門!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最神的是什么?據說這把刀砍過‘僵尸’!當年城寨里鬧邪祟,雷震天一刀下去,那僵尸直接化成了一灘黑水!”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游客和古惑仔,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
“老板,多少錢?”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興奮地問道。
“看你是有緣人,十萬!”攤主伸出一只手,“這可是鎮宅辟邪的神器!買回去往客廳一擺,什么警察、仇家都不敢上門!”
林信站在人群外,戴著墨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開啟了物品讀心術。
下一秒,一個聽起來極其油滑甚至帶著幾分“老北京胡同串子”味道的聲音,從那把銹刀上傳了出來:
“哎喲喂!這光頭胖子真能吹,我都替他臉紅!”
“什么斬龍刀?什么雷震天?雷震天是誰我不認識。我也不叫斬龍刀,我叫‘王記切瓜刀’!”
“我是1978年新界王大錘鐵匠鋪打出來的,專門用來切西瓜的,你們看我這刀背,那是用來拍蒜的!看我這刀刃上的缺口,那不是砍人砍的,那是上次切排骨用力過猛崩的!”
“還砍僵尸?還化成黑水?呸!那是隔壁豬肉榮喝醉了,吐了我一身!那黑水是膽汁拌著未消化的豬大腸!”
“這群傻子居然還信?十萬?老子當年出廠價才五塊八,哎喲笑死刀了,這黃毛小子的眼神,簡直像是要把我供起來當祖宗!”
林信差點一口奶茶噴出來。
切西瓜的?拍蒜的?
這反差也太大了。
不過,就在林信準備轉身離開,不想看這場鬧劇的時候。
那個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油滑的調侃,而是變得有些疑惑,甚至有些……瘙癢。
“不過……雖然我是把西瓜刀,但我的‘肚子’里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就在那個破木頭手柄里!那個光頭攤主收我的時候,嫌手柄松動,往里面灌了點膠水。但他不知道,在他灌膠水之前,那個把我也賣了的老頭,往我的手柄空心里塞了一根‘金條’。”
“不對,不是金條,太輕了。是一把鑰匙,銅做的,長長的,上面還刻著什么‘9527’。”
“哎呀!那鑰匙戳得我木柄內壁好癢!誰來把它弄出來啊!”
林信的腳步猛地頓住。
鑰匙?
9527?
他回過頭,重新審視那把其貌不揚的西瓜刀。
攤主的故事雖然是編的,但那個賣刀的老頭……很可能才是真正的關鍵人物。
一把藏在破刀手柄里的鑰匙。
“有點意思。”
林信擠進人群。
此時,那個黃毛小混混已經被攤主忽悠瘸了,正準備掏錢。
“老板!這刀我要了!十萬就十萬!我正好缺把趁手的家伙去收數!”黃毛豪氣干云地掏出一疊鈔票。
“慢著。”
一只手按在了黃毛的肩膀上。
林信摘下墨鏡,笑瞇瞇地看著攤主。
“老板,這把刀,我也看上了。”
“你?”黃毛回頭,一臉不爽,“你誰啊?懂不懂先來后到?這可是斬龍刀!老子先看上的!”
攤主一看來了個競爭者,眼睛瞬間亮了。他打量了一下林信的穿著,又看了看后面那個像鐵塔一樣的阿布,立刻意識到這是只更肥的羊。
“哎呀!這位老板好眼力,這刀確實是神器。既然兩位都想要,那就……價高者得?”
“我出十一萬!”黃毛咬牙切齒。
林信搖了搖頭。
“不,我不出十一萬。”
他從兜里掏出一枚硬幣,在手指間翻轉。
“我出一千塊。”
“什么?!”
全場嘩然。
“一千塊?你耍我呢?!”攤主臉色一變,“這可是文物!是雷震天的遺物!”
“文物?”
林信拿起那把刀,手指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當――”
聲音沉悶,一點都不清脆。
“老板,你這故事編得不錯。但你忘了把刀身上的銘文磨干凈。”
林信指了指刀柄與刀身連接處,那一層厚厚的鐵銹。
“要不要我幫你擦擦?如果我沒看錯,這底下應該刻著三個字,‘王記造’。”
“哎喲!神了。這帥哥居然知道我的出處,沒錯,就是王記造!那個鐵匠鋪就在元朗菜市場旁邊!”刀在腦海里瘋狂點頭。
攤主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收這把刀的時候確實看到過這幾個字,但他以為那是沒人注意的細節,特意用鐵銹掩蓋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胡說!”攤主色厲內荏。
“是不是胡說,拿砂紙蹭一下不就知道了?”林信從旁邊拿過一張砂紙。
“別別別!”攤主連忙按住林信的手,干笑道,“這位老板,行家啊!咱們借一步說話。”
要是真蹭出來“王記造”,他這“斬龍刀”的神話就破滅了,以后還怎么在這一帶混?
“不用借一步。”
林信把刀扔回桌上。
“一千塊,這刀我要了。我是拿回去切西瓜的,正好缺把順手的。”
“這……”攤主猶豫了。
那個黃毛一聽是“王記造”,也是一臉懵逼:“老板,這刀真的是切西瓜的?”
攤主一看露餡了,只能咬牙切齒地瞪了林信一眼,轉頭對黃毛說:“那是……那是以前雷震天隱姓埋名的時候用的!也算是……文物!”
“而且,哪里造的也不影響誰使用他吧?雷震天又不是打鐵佬,他的武器自然要讓鐵匠打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