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420米。
“這……”
汪小姐咽了口唾沫,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張圖。
“這是……要蓋在陸家嘴的?”
“對。”
林信坐在她對面,十指交叉。
“汪小姐。”
“我知道您手里握著陸家嘴‘b-12’地塊的招商指標。”
“很多人想拿這塊地蓋百貨公司,蓋住宅,或者蓋那種只有二十層的矮樓。”
林信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像是穿透了時光。
“但那是浪費。”
“那是對浦東的褻瀆。”
“我要在那里,蓋這個。”
林信指了指雙子塔。
“左邊是甲級寫字樓,我要把世界五百強的亞太總部都拉進來。”
“右邊是超五星級酒店和亞洲最大的imax影院。”
“底下是地鐵直通的購物中心。”
“我要讓這棟樓,成為sh的新地標。”
“讓十年后,每一個站在外灘看對面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東方明珠,而是……星空中心。”
汪小姐徹底聽傻了。
她是外貿科長,她見過世面。
但她沒見過這么大的世面。
420米?
亞洲新地標?
這哪里是蓋樓?
這是在……造城啊!
“這……這得多少錢啊?”汪小姐的聲音都變了,也不吵了,變得小心翼翼。
“預算五億美金。”
林信淡淡道。
“如果不夠,我可以追加到八億。”
“而且,我不向國內銀行貸一分錢,全額從香港調撥外匯。”
“噗――”
正在喝茶的王飛沒忍住,噴了一口。
五億美金?
她知道老板有錢,但這手筆也太嚇人了。
汪小姐更是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五億美金!
外匯!
這要是談成了,別說科長,她就是外灘27號最大的功臣!
此時,一直在門外靜靜等待的寶總走了進來。
他看著那張圖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極深的震撼。
他走過去,手指輕輕撫摸著圖紙上“陸家嘴”的位置。
“林先生。”
寶總的聲音有些低沉。
“你看得到的,不僅僅是這棟樓。”
“你看到的是……十年后的sh。”
林信抬頭,看著寶總。
寶總頭頂的金光與林信身上的紅紫之氣,在這一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那是兩個擁有“超前眼光”的時代之子,在同一張藍圖上按下了手印。
“寶總。”
林信笑了。
“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你也知道,那里不會永遠是爛泥渡。”
“那里是……世界的中心。”
寶總深吸一口氣,掐滅了煙頭。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汪小姐。
“小汪。”
“這個指標,給林先生。”
“誰敢攔,讓他來找我阿寶。”
汪小姐如夢初醒。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股子風風火火的勁頭又回來了。
“給!必須給!誰敢搶這塊地,我汪明珠跟他拼命!”
“林老板!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局里拍桌子!一定把批文給你拿下來!”
正事談完了。
氣氛終于松弛下來。
汪小姐看著那張價值連城的圖紙,越看越歡喜。
連帶著看對面的王飛也順眼多了。
畢竟,能跟著這種大老板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那個……大明星。”
汪小姐倒了一杯十年陳的黃酒,有些別扭地遞給王飛。
“剛才是我嗓門大了點。沒辦法,職業習慣,在碼頭跟那幫船老大吵架吵慣了。”
“但這蟹真的是好東西。陽澄湖的,每只都在四兩以上。”
“你嘗嘗?這一口蟹黃,比……比你的墨鏡還值錢!”
她本來想說比歌值錢,硬生生忍住了。
王飛看了一眼那杯酒。
又看了一眼汪小姐那張雖然聒噪但寫滿了真誠和熱情的臉。
她其實并不討厭這種人。
直來直去,比香港那些笑里藏刀的媒體人強多了。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行吧。”
“既然比我的墨鏡還值錢,那就嘗嘗。”
兩人碰杯。
“叮!”
王飛抿了一口酒,眉頭舒展。
“酒不錯。”
她夾起一塊蟹黃放進嘴里,嚼了嚼。
“蟹也不錯。”
“是吧!我就說嘛!”汪小姐立刻來勁了,又開始大嗓門輸出,“吃蟹要有講究的!先吃腳,再吃身子!來來來,我教你!”
這一次,王飛沒有嫌她吵。
她看著這個手舞足蹈教她吃蟹的sh女人,突然覺得,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熱鬧,似乎也不壞。
寶總和林信坐在旁邊,兩人碰了一杯。
“林先生。”
寶總看著兩個終于“休戰”的女人,笑道。
“看來,搞定女人比搞定地皮還難。”
“是啊。”
林信喝干了杯中的酒。
“不過,只要方向對了。”
“不管是女人,還是地皮,甚至是這個時代……”
“都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深夜2300
外灘觀景平臺
飯局結束。
汪小姐抱著那張圖紙,像是抱著剛出生的孩子一樣,興沖沖地回27號寫連夜報告去了。
寶總站在至真園門口,目送林信的車離開,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棋,他也該轉型的時候了。
林信和王飛漫步在外灘。
江對面的陸家嘴,在夜色中還是一片黑暗的荒地,只有零星的燈火和巨大的廣告牌。
但在林信的眼里。
那里已經是一片燈火輝煌的鋼鐵森林。
那里有他的“星空中心”,有屬于中國的金融心臟。
“喂,林信。”
王飛裹緊了軍大衣,被江風吹得縮了縮脖子。
“那個叫寶總的男人,還有那個吵死人的汪小姐。”
“他們好像……真的很有勁兒。”
“跟香港那幫整天算計利息的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
林信看著漆黑的江面。
“香港是成熟的果實,已經在慢慢走向黃昏。”
“而這里……”
林信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對岸。
“是日出。”
“雖然現在還很冷,雖然還有霧。”
“但太陽一旦升起來,誰也擋不住。”
“菲。”
林信轉過頭,看著這位未來的華語天后。
“sh的事,也就是個開胃菜。”
“這棟樓蓋起來,至少要三年。”
“但你的事,等不了三年。”
林信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機票。
“明年的春晚導演組,已經在長城飯店開會了。”
“張一謀剛才給我打了傳呼。”
“我們該去bj了。”
“去那個……全中國最大的舞臺。”
“把你剛才喝的那杯黃酒的勁兒,把你在紅館的那股仙氣兒……”
“全部撒在春晚的舞臺上。”
“我要讓十二億中國人,在這個除夕夜……”
“只記得一個名字――王飛。”_c